顾家祠堂。
后院是一栋单独的屋子,青砖灰瓦,门前两棵柏树种了有些年头,长得比屋檐还高。
堂屋正中央,摆满了顾家历代祖先的牌位,香炉里的香还燃着,青烟袅袅。
十二扇门敞开着,顾淮走进去,在蒲团上跪下来。
膝盖磕在蒲团上,腿上的伤被牵动,疼得他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他没有出声,直起腰,背挺得很直。
他看着面前那些牌位,最上面的是曾祖父,下面是祖父,然后是父亲。
父亲……
他想,父亲当初大概也是这样过来的。
跪在这里,挨着鞭子,学着顺从。
可他不顺从,他不想顺从。
顾老爷子走进来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鞭子。
牛皮鞭的,浸过桐油,又硬又沉,鞭身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那是岁月和血迹浸出来的颜色。
老爷子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淮儿,爷爷最后问你一次,还要娶那个女人吗?哪怕你今天走出不这里,也不改变?”
顾淮抬起头,看着老爷子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浑浊了,布满了血丝,但里面的威严一点没少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:“爷爷,您就是打死我,我还是那句话,我顾淮这辈子非沈蔓一人不娶。”
顾老爷子的嘴唇狠狠抖索了一下,然后鞭子扬起。
第一鞭抽在背上,衬衫裂开一道口子,看见血迹,在白色的布料上漾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花。
顾淮没动,也没吭声,咬紧牙关,双手握拳垂在膝盖上,猫着身子跪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