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一看便明白了,心里忍不住乐了一下。
他太知道这位表兄的毛病了,重度洁癖。
随身之物要整齐,衣袍不能皱,手边器具不能脏,用的盖碗、坐的垫子、翻的书页,都得规整得像是专门拿尺子量过。
但凡哪里沾了灰,碰了泥,或摆得歪了一点,他都会一脸不痛快。
想到这里,林川心里默默嘀咕:老表这些年在汉中讲学,学问涨没涨不好说,这洁癖怕是越养越重了。
两个书童伺候着都未必够,照这架势,再过几年,身边带四个也不奇怪。
当然,这话只能在心里说。
真说出口,方孝孺多半不会当场骂他,但脸色一定会冷。
方孝孺身后,还跟着一大群年轻士子,足有几十人。
个个一身青衫,腰悬书袋,年纪大的三十来岁,年纪小的怕是才刚及冠不久,脸上还带着几分书生气,有的眼神发亮,有的神情拘谨,有的故作老成,偏偏脚步里还透着年轻人的浮气。
一看便是方孝孺的学生。
这几年,方孝孺在汉中讲学,名声愈发响亮,连蜀王都对他敬重有加,亲自聘请他担任世子的教师。
昔日他只是江南大儒,如今名声早已传遍川陕之地,桃李满天下。
方孝孺踩着跳板,一步步往下走。
再次踏上京师的土地,不由心生感慨。
这一趟入京,自己等了太久。
洪武十五年,他第一次被吴沉推荐,得以面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