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只论礼制,不论私情!”林川寸步不让,往前一步,目光直视朱允炆:“若皇太孙真有孝心,当遵古礼,缓办即位大典,待诸王奔丧完毕,再行登基,方显仁孝。”
“如今七日速葬,即位与入葬同日,天下人会如何看?只会以为新君急于皇位,不顾先帝尸骨未寒,视孝道为无物,视礼制为草芥!”
朱允炆被怼得哑口无言,他知道,论礼制、论言辞,自己根本不是林川的对手。
于是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,转移话题:“大行皇帝入葬之事,暂且不论,你当众说大行皇帝猝崩或有隐情,是何意?是在质疑孤,质疑太医院?”
林川等的就是这句,当即躬身,语气沉稳:“臣不敢妄议储君,不敢私断圣躬。”
“臣身为都察院副都御史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,请殿下依礼缓葬大行皇帝,命三法司会审太医院官,核查诊疗过程、医案与用药底册,只为安天下人心,全大行皇帝身后礼制清名!”
他话锋一转,掷地有声:“若查无实据,臣愿自缚请死,以谢天下,以赎妄议国丧、弹劾无辜之罪!”
偏殿中,空气都像凝住了。
朱允炆死死盯着他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林川这一手,简直太狠!
他不是风闻奏事,泼完脏水就跑,而是把自己的命押上了。
查不出,他死。
查得出,别人死。
关键对朱允炆而言,林川死不死压根不重要,若是被查出真相才是最重要的。
林川此举并非孤注一掷的无脑梭哈,而是成竹在胸,早有算计。
只要三司真的去查太医院,医案、药册、诊疗规程这些东西,一翻起来,就没有真正天衣无缝的。
太医治皇帝,不是街头郎中号个脉就完事,什么时候诊视,谁开的方,谁煎的药,用了几分几钱,底册上都得有。
但凡有一处不合规制,便能往下深挖。
而只要往下挖,就一定会挖出东西来。
退一万步说,即便太医院并未参与谋害洪武皇帝,林川也丝毫不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