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子澄站在原地,听着四周那些议论声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额角青筋都快绷出来了。
他本就理亏。
因洪武皇帝不是正常驾崩,是被太医院的人做了手脚,活活气死的。
遗诏也不是洪武皇帝原意,而是他们照着皇太孙的心思改出来的,真要细查,哪一桩都禁不起推。
人一理亏,气势就天然矮三分。
更何况林川这人,本就是都察院里出了名的硬骨头,嘴毒,心细,还喜欢顺着一句话就把人往死里问。
黄子澄一开始还能强撑两句,等被林川步步紧逼,整个人便有些乱了,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把眼前这火先扑下去,哪还顾得上别的。
偏偏越急,越是连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。
越想不出话,脸上那股心虚就越明显。
这一刻,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黄子澄看向礼部尚书郑沂,示意他来解释,这是礼部定下的章程。
可郑尚书站在原地,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
那模样,像是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道缝,好让他钻进去躲一躲。
这事,他是真不想掺和。
左边,是手握大权的皇太孙,还有黄子澄那帮东宫心腹。
右边,是披麻戴孝、当众发难、越说越上火的林阎王。
两边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往前一步,得罪东宫。
往后一步,丢尽礼部的脸。
最难受的是,他还是礼部尚书,今日这场事,偏偏就发生在他礼部定下的章程上,郑尚书想装看不见都不行,想装听不见也不行,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像刚吞了半碗黄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