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这是玩得哪一出?”
林川低声嘀咕,坐直了身子,反复把敕书看了三遍,越看越觉得不对劲,心里直呼离谱。
老朱引用周公“诘尔戎兵”的典故,表面是强调安不忘危,实则是在给朱棣站台;
称赞朱棣“独才智克堪其任”,还特意点出“秦、晋已薨,汝实为长”,这不就是明着暗示朱棣在诸王中的特殊地位,是如今的皇长子吗?
更离谱的是,直接赋予朱棣军事节制权,让北平都司的杨文、辽东都司的郭英,全都听朱棣调遣,还让他总率诸王,相机行事。
这哪里是给燕王放权,这是把北方的半壁江山,都交到朱棣手里了!
总结下来就一句话:老朱高度肯定朱棣的能力,认他这个长子,把军国大事,全托付给了他。
林川心里咯噔一下,惊出一身冷汗。
老朱一向多疑又狠辣,向来把兵权看得比命还重,如今自己都快不行了,为什么突然给燕王这么大的权柄?还把其他皇子也托付给他?
难道真只是边患未平,让燕王替朝廷把北边撑住?
林川盯着邸报,越想越不对。
忽然,一个极危险的念头,从脑子里冒了出来。
老朱……不会是想换储君吧?
这个念头刚冒头,林川瞬间坐直了身子,心脏怦怦直跳。
他不敢深想,储位之事,乃是国之根本,稍有不慎,就是杀身之祸,容不得他瞎猜。
可这道敕书摆在这里,已经不是寻常风向不对了,这是风眼都快吹到脸上来了。
按历史走向来看,老朱也就剩不到一个月了,如今多半已是病入膏肓。
可百官不知道啊,皇帝的身体状况,向来是宫廷绝密,谁也不敢打听,更不敢议论。
如今朝中大多官员还傻呵呵地以为陛下只是旧疾发作,静养些日子,回头还能照旧上朝、照旧拍桌子、照旧把他们骂个狗血淋头。
说起来,林川心里一直念着老朱的好。
他如今的一切,都是老朱给的。
自己从一个七品知县,一路被提拔到正三品右副都御史,还赐婚送了一个如花似玉的老婆,名声也是老朱一手托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