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朱允炆反倒更慌。
因为他忽然发现,这条路到底怎么走,皇爷爷似乎也没有明说。
或者说,皇爷爷不愿替他选,那他便只能来问黄子澄。
黄子澄是东宫旧臣,也是朱允炆最信重的人之一,这些年,许多不能明言的念头,他都只敢拿来同黄子澄说。
黄子澄听罢,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厉色:“殿下放心,诸王护卫之兵,不过是藩府自守之用,人数有限,甲械有限,根本不足以与朝廷抗衡。”
“他们若安分,便是皇室藩屏。若敢生出异心,那便是反臣贼子,朝廷只需发大军讨之,谁能挡得住?”
这话一出,朱允炆原本紧绷的神色,明显松了松。
他需要的,就是这种斩钉截铁的话。
不是模棱两可,不是顾全大局,更不是“且看看再说”,而是一个能给他底气的说法。
黄子澄见他神色有变,便继续往下说道:“昔日汉景帝时,七国之乱何等声势?”
“那些诸侯王,地广兵多,势力远胜我朝诸王,可最后如何?还不是被朝廷一一平定,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。”
“自古大小有势,顺逆有理,藩王若敢犯上,便是逆!逆者,不管声势多大,终究站不住。”
“殿下只要握住朝廷,握住名分,握住大义,诸王不足虑。”
这话说得很硬,也很直,没有半点弯绕。
说白了,黄子澄的主张就一个意思:真不老实,直接出兵打!优势在我!
林林总总的礼法、规矩、情分,在黄子澄这里,其实都排在后头。
先把人按死,后头的事自然就顺了,这便是黄子澄的路数。
朱允炆听完,眼睛顿时亮了几分。
方才脸上那点愁意,像是被风一吹,散了大半,他甚至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,胸口也跟着松快起来。
对啊!
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。
叔叔们是有兵。
可他们那点兵,真能跟朝廷比么?
自己朝廷坐拥天下,大义在手,名分在手,诸王一旦有异动,便是造反,到时举国之兵讨之,谁能扛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