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已从侍女手中接过茶盏。
毕竟现在还在礼中,真要大碗喝酒,也得等后头坐席再说,眼下以茶代酒,意思到了便行。
林川闻言,也随之起身,端起茶杯,笑着回道:“国公客气了,两家门当户对,这原本就是缘分,我不过是牵线搭桥,略尽绵薄之力罢了。”
这话说得谦虚,可厅中众人谁都明白,这句“略尽绵薄之力”,里头分量一点都不轻。
李景隆也听得出来,只是笑了笑,没有再往深里说。
两人举杯,轻轻一碰,茶盏相击,发出一声轻响。
寒暄一阵后,厅外又传来一阵笑声。
笑声很亮,带着一股武人特有的痛快劲儿,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
紧接着,一道高大身影大步迈进厅来,边走边笑:“九江,你家中有喜,怎么不叫上我?莫不是怕我喝穷你?”
这一嗓子落下,厅里不少人都转头望去。
林川也抬眼看去,来人一身蟒袍,身姿魁梧,面容刚毅,正是魏国公,徐辉祖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公子,二十出头,生得也周正,眉眼间和徐辉祖有几分相似,只是少了几分沉稳,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锐气。
不用问,这位便是徐达的幼子、徐辉祖的弟弟,徐增寿,大明定国公一脉始祖。
林川连忙起身迎接,心里暗道:这位可不是寻常勋贵,中山王徐达长子,开国第一等门第里出来的人。
徐辉祖今年三十三岁,原名徐允恭,后来为了避讳皇太孙朱允炆的名字,才改名叫徐辉祖,为人正直,忠心护主,可惜后来站错了队,被朱棣削爵圈禁,下场凄惨。
或者说,不是徐辉祖站错了,而是他站得太正了。
靖难一来,朱棣上位,徐辉祖这种人便最尴尬。
论血脉,燕王妃是他亲姐姐。
论立场,他又死死站在建文帝那边,反对朱棣。
结果到最后,朱允炆不信任他,两边不讨好,被削爵圈禁,下场并不体面。
林川想到这里,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