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理其实不难,联姻看着是拉近关系,往深了看,是把脖子拴在一根绳上。
一头跳河,另一头也得跟着扑腾。
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说的就是这个。
所以这桩婚事,表面上像是两家互相借力,实则更像互相上锁。
一边但凡有点别的心思,另一边都得第一个跳出来按住。
因为不按住,对方死的时候,自己也得搭进去。
这样一来,两家反而会主动约束对方,互相盯防,不敢越雷池一步,形成天然的牵制,比皇帝派人盯着,还要管用得多。
而且,茹瑺代表的是文官集团、兵部体系和清流势力;
李景隆代表的是军功勋贵集团、皇室宗亲旁支和京营军头。
朱元璋这辈子,最害怕的是文官抱团,打压皇权;其次是勋贵抱团,起兵造反。
一帮读书人占住朝堂,嘴上都是忠君体国,暗地里却把持清议,互相保举,最后合起伙来拿名分和道理去压皇帝。
一群打过仗的老兄弟或他们的儿孙,手里有人,腰里有刀,若再彼此结成一片,哪天脑子一热,真提兵马干出点什么,也足够让皇帝头疼。
这种事,老朱光想想都睡不安稳。
所以在朱元璋眼里,最理想的局面从来都不是某一家独大,也不是某一派占尽上风。
而是互相咬着,互相防着。
文官别太舒服,勋贵也别太痛快。
你们最好谁都别信谁,谁都别离得太远,但也别靠得太近。
这样一来,谁想单独拉起一摊子来和朝廷对着干,都不容易。
而这门婚事,恰好就落在这个点上。
茹家若和李家结亲,文官集团没法单独排挤、打压勋贵;
勋贵集团也没法单独嚣张、对抗文官;
更不可能形成“纯文官党”或“纯勋贵党”,来逼宫皇权。
两边中间拴了一根绳,谁都别想撒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