茹瑺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缓缓道来:“皇太孙身边的近臣,本就借着陛下病重之机,极力打压北方士族,李扩是山西人,实打实的北方官员,这才成了靶子。”
“你觉得奇怪,为何前些年朝堂没有这般明目张胆的南北之争?那是因为,此前的朝堂,根本不是南北对立。”
林川心里嘀咕:合着以前是帮派乱斗,现在换地图搞地域歧视了?
这官场的弯弯绕绕,比后世职场的派系倾轧复杂一百倍,简直是步步惊心。
他压下心头吐槽,正色道:“还请岳父解惑,小婿外放山东两年,对朝中局势知之甚少。”
茹瑺放下茶盏,梳理起洪武朝的权力更迭:“大明开国,随陛下打天下的核心,是淮西军功派,也就是凤阳、滁州、合肥一带的老乡。”
“武将里的徐达、常遇春、蓝玉、汤和,早期文臣里的李善长、胡惟庸,全是淮西人。”
“这帮开国功臣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,中书省、都督府、御史台,乃至地方大都督、布政使这类高官,几乎全被淮西派垄断,那时候,哪有什么南北之争,只有淮西人,和所有非淮西人。”
“南方其他地区的文人,比如浙东、江西、江浙一带的文士,根本挤不进朝廷中枢核心。”
“北方官员就更惨,人数少、地位低,顶多做个地方官、副职,连话语权都没有,只能跟着南方文士一起被淮西派排挤,就是个配角。”
林川听得入神,这才明白,原来朝堂的斗争根源,早在开国时就埋下了。
茹瑺继续说道:“洪武初年,以诚意伯刘基、宋濂为首的浙东派,代表江南文士崛起,开始跟淮西派争权夺利,他们讲礼法、重监察、主张整顿吏治,斗争的核心,就是谁掌中书省、谁管人事任免、如何处置勋贵违法、如何征税治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