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右手在脖颈处虚虚一划,做了个手起刀落的狠厉动作。
“你当我想?”
贾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:“杀一个按察副使,何其危险,可这林川是个什么品种?那是长了一张儒生脸,长了一个阎王心的主儿,刘江那倒霉蛋把东三府的走私名单全吐了,那名单只要进了京,咱们全卫所的老小都得去排队砍头。”
说话间,贾峰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:京城的断头台、流放三千里的囚车,还有自家小妾那滑嫩的肚皮。
“本官也不想把事情做绝。”
贾峰咬着牙,猛地拍了一下桌案,震得茶杯叮当作响。
“与其坐以待毙,咱们全家整整齐齐地死,不如先下手为强,让他林川一个人先走一步!”
郑千户神色凝重,表示理解。
在登州卫走私这么多年,以前都好好的,就林川来了山东之后,坏了大家的走私生意。
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,林川必须死!更何况他还掌握了大家走私的证据!
“可惜了小野那个废物!在海上吹得牛皮响,说什么百战精锐,两百多号人伏击五十个快手,竟然让林川毫发无损地跑了!”
贾峰提到此处,眼里闪过一抹恨意:“这帮倭奴杂碎,除了要钱要粮,办正事屁用没有,反倒害得本官得亲自动手,脏了这卫所衙门!”
原来,白天那场惨烈的伏击,根本不是什么倭寇流窜。
而是贾峰为了解决掉林川,特意勾结倭寇头目小野设下的死局。
甚至,一开始的倭寇入侵,也是他们刻意为之,为的就是引林川出济南,巡视登州,好出手灭杀!
“大人莫恼。”
郑千户也恨得牙痒痒:“都怪戚斌那个死脑廷!他若是带兵晚去半个时辰,林川的脑袋早就被小野挂在树上了,谁成想,这戚家的种偏生是个属狗的,闻着味儿就去救驾,坏了咱们的大事!”
“现在说这些废话顶个屁用!”
贾峰站起身,抚平了官袍上的褶皱,眼神阴沉:“等会儿赴宴,本官已经吩咐下去了,不许通知戚斌,更不许让他府上的人靠近宴会厅半步,咱们关起门来办事。”
他指了指外头,语气森然:“席间,以本官摔杯为号!你带那一支百人队埋伏在外面廊后,只要杯子一碎,就给老子冲出来!别管他是什么四品宪臣,照着脖子剁!”
“剁碎了,装进麻袋塞上石头,往海里一扔,明天就上报朝廷:林副使受惊过度,深夜遭遇倭寇余孽潜入行刺,力战殉国。”
郑虎神色凝重,重重抱拳:“卑职明白!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,他在山东坏了这么多兄弟的生计,如今又想拿咱们的人头去换他的官位,他不死,咱们都活不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