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,给贵客奉茶!”
林川冲门外高呼道。
不一会儿,岳盈盈端着茶盘进来,奉上茶水后,目光在林川和张万财之间打了个转,又乖巧地退了下去。
林川抿了口温热的茶,语气不经意地问道:“张掌柜,本官分巡海右道不久,对这海上的路数其实尚不清楚,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,本官也得知道这渠道都有哪些?本官也好知道个轻重缓急,免得哪天被其他外人给诓骗了。”
张万财刚入伙,正处于兴奋期,自然想在大腿面前显摆一下实力。
他放下茶杯,凑近了一些,语气带着些得意:“大人有所不知,山东乃至整个大明北方的走私,其实都在咱们登莱二府,路数主要分为两条大龙。”
张万财沾了点茶水,在桌上划出一条线:“第一条,自登州出海,斜切渤海海峡,往辽东、朝鲜,走私的都是实货,粮食、粗盐,还有朝廷严控的铁器,辽东那地方冷啊,不仅卫所缺粮,关外的鞑子也缺。”
林川心头猛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,看着桌上的水迹。
张万财又划出第二条线:“第二条,自莱州湾出发,经庙岛群岛直扑辽东半岛,有些胆大包天的,会顺着季风远航去日本,不过那是玩命的买卖,洪武皇帝这几年对倭寇查得极严,风险太大,非到万不得已,咱们不走那条路。”
林川又问:“海禁这么严,这种动辄几千石的买卖,光靠咱们商人,怕是压不住海上的风浪吧?”
张万财狡黠一笑:“大人英明,这海禁法律严酷,民间的小舢板根本成不了气候,所以这海上真正走大货的,其实都是卫所的军船,卫所的船大,抗风浪,船头还有火炮和神机箭,遇上海盗,他们比海盗还横,咱们这些商人,不过是借着卫所的皮,搞点活钱花花。”
林川看着桌上的水痕,忽然状似无意地提起:“本官前段时间经手莱州赈灾贪腐案,一直有个疑问,那一万多石粮食,下面的人始终查不到线索,你说,这批粮有没有可能被钱孟文那老鬼,暗中通过卫所渠道给走私掉了?”
张万财听罢,哈哈大笑起来,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