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位可以不要,名声可以丢弃,但妻儿的命,林川赌不起!
“老王。”林川转过身,眼神重新变得冷峻:“你今日跟我说的话,出得你口,入得我耳,在外面,一个字也不许吐露,任何人!”
王犟神色一凛:“属下明白!”
但身为朝廷的风宪官,吃的就是直臣这碗饭,林川岂能装聋作哑?
很快,他写了两封信。
一封是公文,详细记录了关于督粮参议擅改路线的疑点,以及在青州码头发掘的证据。
另一封,则是私信,写给他的上司,山东按察使李扩。
“综合这些线索,属下推测:布政司督粮参政,怕是和莱州知府串通好了,借改走水路的名义,让青州护卫的军官在弥河私渡码头接走了赈灾粮......想来是青州卫的人私下所为,齐王殿下或许并不知情......”
林川在信中用词极为温和,请老李帮忙核查布政司督粮参政,并侧面打听青州护卫的情况。
我一个小小的宪副,顶不动藩王,但按察司整体出面,事情就不一样了,这叫寻求组织保护。
若是查实齐王殿下不曾参与,那事情就好办了,按察司直接拿人便是!
管他是三品指挥使还是从三品的督粮参政,老李堂堂正三品按察使,一出手直接摁死!
......
洪武二十八年,腊月。
莱州的雪下得紧,碎玉似的冰渣子打在青砖地上,嘎吱作响。
察院后衙,炭火盆里噼啪一声,炸出一朵火星。
林川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,怀里抱着裹得像个红灯笼似的儿子,正拿逗猫棒戳着小家伙肥嘟嘟的脸蛋。
临近过年,他正准备给儿子补办一场周岁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