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银部分一年才六十两,折钞部分虽说有一千八百贯宝钞,那宝钞贬值比废纸强不了多少,按照洪武二十八年市场兑换率,宝钞十贯兑换一两银子,实际购买力也就一百八十两左右。
这姓范的张口就是一万两!
这是什么概念?
林川不吃不喝干五十多年才能攒下的巨款!
这哪里是捐资赈灾,简直就是明晃晃的买路钱!是钱孟文让范骏这个钱袋子出来息事宁人。
林川在心里飞速复盘。
赈灾粮一万二千石,按市价半两银子一石算,值六千两。
再加上被贪墨的五千两赈灾银,总共也就一万一千两。
现在,他们竟直接拿出一万两塞给自己。
相当于这场贪污案,他们白忙活一场,把吃下去的利息连本带利全送给了自己,只求保住钱孟文的乌纱帽。
诚意满满,大手笔!
林川看着范骏那张满是笑意的脸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勾魂的舞姬。
说实话,面对半辈子躺平也花不完的银子,那一瞬间,他确实有一点点心动了。
但是!
又不自觉的想到了挂在江浦县衙大堂外的吴怀安。
想到老上司那变色的人皮稻草,林川瞬间冷静了许多。
更何况此事不仅仅涉及贪腐,更关乎数百条人命!
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西山坡乱坟岗看到的那些灾民,那口缺了口的陶罐里,翻滚着的野菜稀汤。
当时四百多个灾民像野狗一样蹲在泥地里,眼神麻木,守着那点能延缓死亡的草药稀汤。
都是一条条人命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