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右布政使杨镛点了点头:“洪武二十八年七月十九,本司已经签发拨粮公文,万石精米由济南仓出库,走水路转陆路,文书下达,粮食出库。”
说着,转头对旁边的司吏吩咐道:“去,把拨款赈灾的公文原件拿给林大人看。”
片刻后,一卷公文摊在林川面前。
红泥大印还没干透,日期写得清清楚楚,粮已出库,由济南仓起运。
算算时间,赈灾粮发出去,已然半月有余,这还不算林川赶回济南的路途耗时。
林川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钱孟文说,莱州府库,一粒粮都未曾见到。”
“许是押粮官吏,在路上耽搁了?”
陈景道端起茶杯,轻轻拨弄着浮沫,举止从容有度:“林副使,莱州府谎报灾情,乃是布政司职掌之内的行政事宜,自会奏明朝廷,依规惩处。”
“你乃风宪官,掌监察风纪、纠劾贪墨、肃正吏治,可你既未拿住知府私卖赈灾粮的现行,仅凭一介知县口供,还动不了一位正四品知府。”
陈景道浅啜一口茶,语气淡了下去:“万事都要讲证据,不可乱了朝廷法度,你若能铁证坐实,该抓便抓,该杀便杀,本司绝不护短。”
这茶杯一端,在官场上就是送客的意思了,俗称端茶送客。
林川心里骂娘:这太极打得,真特么圆润!
不给帮助,不给授权,只给了一张证明粮食“已经出门”的纸条。
陈景道这番话,听着是大公无私,实则是一记闷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