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簿笑着拱手:“县尊英明,这万石赈粮,扣下虚报的那部分,加上咱们自个儿截留的,落袋为安,知府大人那边拿三成,咱们留两成,剩下的……”
“嘭!”
一声闷雷般的巨响,瞬间撕裂了后堂的雅致。
李嵩手里的酒杯一抖,清冽的酒液洒了一裤子。
他猛地站起,怒喝道:“谁在外面闹事?活腻了不成!”
“报!”
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惨白,声音都变了调,“县尊老爷!不好了!林……林大人杀回来了!带着几百个灾民,把大门给卸了!”
李嵩心里咯噔一下,像是有块重石砸进了胃里。
他强撑着打了个冷战,心里飞速盘算:不对啊!姓林的不是走了吗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还带着灾民?
“慌什么!”
李嵩整了整官袍,强压下心头的惊惧,快步走向大堂。
大堂前,几百个衣衫褴褛的灾民黑压压地站了一片,可谓怨气冲天。
这股怨气的最前方,林川一身正四品绯红官袍,在夕阳下鲜红如血。
他手扶腰带,目光如刀,直刺李嵩。
“林……林大人?”
李嵩脸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,紧跑几步,假惺惺地作揖:“宪副大人怎么又回来了?可是落下了什么物事?下官这正念叨着大人呢!”
林川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满是红手印的万民状。
“李嵩,你念叨本官,是念叨着粮食怎么卖,还是念叨着银子怎么分?”
林川的声音响彻大堂,带着风宪官的铁血肃杀:“掖县知县李嵩,欺君罔上,克减赈济,这几百号灾民亲笔控诉,血泪累累,你还要跟本官演到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