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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玉被杀的第二天。
林川刚进刑科值房,屁股还没坐热,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他推开窗缝往下看,一队飞鱼服呼啸而过。
“开国公府……”
旁边的同僚低声呢喃,嗓音颤抖。
那是常升,开平王常遇春的次子,也是蓝玉的姻亲。
常遇春当年是大明战神,蓝玉是常遇春的妻弟,这门亲戚关系在老朱眼里,此刻就是催命符。
半个时辰后,开国公府被封,常升下狱。
没等到天黑,这个顶级的勋贵世家,就成了史书里的一行注脚。
但这只是个开始。
蒋瓛领着锦衣卫,成了这座城市最恐怖的清道夫。
他们不敲门,他们只踹门。
景川侯曹震,那个往日里眼高于顶、跋扈惯了的武勋,前阵子还敢捋着袖子坏林川的姻缘,此刻却像条丧家之犬,被锦衣卫从温热的被窝里薅了出来,发髻散乱,衣不蔽体,哪里还有半分侯爷的体面。
这曹震本就是蓝玉最得力的爪牙,手上沾过北征的血,也养过一身桀骜戾气,被揪出来时还不死心,嘶吼着摸过床头佩剑,竟想跟锦衣卫拼个鱼死网破。
蒋瓛眼皮都没抬一下,绣春刀出鞘的寒光一闪而逝,刀锋入肉的闷响过后,曹震的嘶吼戛然而止。
他甚至没给曹震留个痛痛快快的死法,目光扫过一旁吓得瘫软的曹炳,刀光再落,干脆利落地将这对父子一并送了黄泉。
次日,便传出消息,说景川侯父子俩在诏狱之中“自缢身亡”,死得“体面”。
林川是不信的,在锦衣卫的诏狱里,想死得这么体面,那是得加钱的!
随后,短短一日之内,那些往日里在京城横着走、显赫一时的侯门勋贵,便像被割麦子似的,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朱门之后,只留下满院血腥味,在风里飘得老远。
舳舻侯朱寿、普定侯陈桓、会宁侯张温、怀远侯曹兴、宣宁侯曹泰……
罪名也是早已罗致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