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辂那巨大的拳头,停在离林川鼻尖只有三尺的地方。
那股子凶戾的汗臭味和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,吹乱了林川鬓角的碎发。
林川微微后仰,看着这张近在咫尺、狰狞如鬼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黄将军,大堂之上暴起杀人,还是杀奉旨监察的言官,你这罪名,怕是连最后一点复核的程序都不用了。”
黄辂动弹不得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川那张平静得让人发疯的脸。
“判!”
刑部司官张道中连滚带爬地回到原位,面色铁青,那惊堂木拍出了杀伐决断的气势:
“罪臣黄辂,大堂咆哮,藐视圣谕,蓄意谋害朝廷命官!其言狂悖,其行如逆!三法司合议!”
他看向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两人,那两人对视一眼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这种时候,谁敢保他,谁就是逆党!
“判,黄辂削去官职,籍没家产!依《大明律》,藐视法度、擅闯官署、索贿勒索,数罪并罚,处以凌迟!”
“判,从犯黄平等一众亲兵,斩立决!”
“剥皮实草,以儆效尤!”
当听到“凌迟”两个字时,黄辂眼底的那抹疯狂终于熄灭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恐惧。
他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,嘴里还在模糊不清地咒骂着,但已经没人听了。
林川站在大堂门口,拍了拍官袍上的褶皱,看着天边那抹如血的夕阳。
“啧,凌迟啊……三千六百刀,这死法,确实挺洪武的。”
他理了理官帽,心情有些复杂。
任务完成了,老朱想要的结果拿到了。
至于蓝玉,那是云端上的神仙打架,自己一个小小的七品言官,已经在这场角力中完成了历史使命。
“林给谏。”
魏严走过来,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:“你那几句问得……真是火上浇油啊,老夫审了一辈子案,没见过你这么会挖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