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立在原地,嚼着老沈最后那句话。
“能干事的官,更难!”
他抬头看向巍峨的午门,心中那一丝因为获胜而产生的自得荡然无存。
瞬间明白,今日张翼的倒台,只是朱元璋用来敲山震虎的碎石。
而真正的大山,是那个面壁三月的凉国公。
以及那即将开启的三司会审。
“林兄,想什么呢?”
给事中杨万里凑过来,一脸崇拜:“刚才老沈弹劾的时候,我腿都软了,你居然还能面不改色,佩服佩服。”
林川斜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我那是吓麻了,还没缓过劲来。”
......
回到刑科给事中值房,林川先是把那封委任状塞进怀里,反复摩挲了两下。
踏实了。
大明朝的公务员编制,尤其是这种能直接跟皇帝对话的“喷子”编制,在洪武年间就是保命符。
虽然老朱杀起人来不分文武,但只要你喷得对、喷得准,你就是老朱手里最顺手的那把刀。
窗外,京城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,照在值房的公案上。
林川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。
今日早朝,他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顶级修罗场。
蓝玉还没凉,老朱的屠刀虽然已经举起来了,但还没落下。
作为一名从七品的给事中,自己的喷子生涯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“当务之急,是把老朱交代的任务办漂亮了。”
林川坐在官帽椅上,指节轻轻扣击桌面。
老朱的意思很隐晦,也很毒辣,他没直接动蓝玉,是因为蓝玉在军中根基太深,直接砍头容易激起兵变。
所以,老朱选择了“剪裙边”,先拿蓝玉身边的党羽开刀。
而黄辂,就是那个最好的切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