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拽住一个行色匆匆、身上透着股子机敏劲儿的外地商人。
那商人拍了拍褡裢里的碎银子,乐呵呵地应道:“老先生开玩笑呢?除了江浦东门镇,江北哪还有这般富庶地界?咱们这儿现在叫‘江南夫子庙,江北东门镇’,您要是买水产,直奔横街新河市,那是全大明最鲜的货。”
商人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道:“京师那些大酒楼的主打菜,用的全是咱江浦的活鱼,那叫一个讲究!”
朱元璋松开手,脸色变幻不定。
“江南夫子庙,江北东门镇……”
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,冷笑一声:“林彦章这小子,胃口不小啊,这是要把秦淮河的财气全吸过来了?”
一旁的朱善宁早已看花了眼,像只脱笼的小鸟。
“父皇……爷爷!你看那个草编的小兔子,好精巧!”
“还有这个,这香味是炸鹌鹑吗?”
她刚要伸手去接一串油汪汪的吃食,一只戴着厚茧的手悄无声息地拦在了面前。
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,像个沉默的家仆,低声道:“小少爷,外面的东西不干净,小心龙……小心肚子。”
朱善宁撇了撇嘴,一脸扫兴。
朱元璋看着这满大街的商业氛围,只觉得脑门生疼。
在他看来,百姓就该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刨食,这种人人经商、物欲横流的场面,让他这种重农抑商到了骨子里的皇帝感到极大的不安。
“走,去江浦县城!”
朱元璋挥了挥袖子,钻进了锦衣卫提前备好的马车。
马车出了北门,朱元璋正闭目养神,准备迎接预想中的颠簸。
大明的路,他太清楚了。
晴天一身灰,雨天一身泥。即便是在京城,也就是中间铺点石板,两边照样是烂泥坑。
马车跑起来,五脏六腑都能给你颠移位。
然而,十息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