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楼外,马车缓缓启动。
马通判并没急着走,他居然亲自扶住了林川的车窗,那张死鱼脸此刻笑成了一朵烂菊花。
“林兄,慢走。”
称呼变了,从“林大人”变成了“林兄”,甚至那语气里,还带着一丝毫不遮掩的卑微。
“林兄,当初在应天府衙,在下多有失礼,还请林兄千万见谅,往后在江浦,若有半点差池,您尽管开口,马某一定办得妥妥帖帖。”
马通判这一顿输出,极其流畅,丝滑得不带一点心理压力。
林川撩起窗帘,看着这张写满了“投机倒把”的脸,心中感慨:这大明官场,果然还是讲究一个“大腿理论”,老子累死累活搞政绩,不如方孝孺点个头。
“马大人客气了,同僚之谊,在下记在心里。”
林川皮笑肉不笑地客气了几句。
“好说,好说!”马通判又是一揖:“改日马某在府中备下薄酒,林兄一定要赏脸。”
马车远去。
林川放下窗帘,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来。
“王犟,走快点!回江浦!”
金陵城外的冷风一吹,林川那点宿醉的酒意全醒了。
胯下的战马急促地敲击着石板路,像是一秒钟也不停歇的钟摆。
林川靠在车厢里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方孝孺这表弟的身份,现在是死死扣在头上了,脱不掉了。”
如今是洪武二十五年,老朱还有六年寿数,燕王朱棣打进南京城还有十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