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大明官场最危险的深水区,清隐田。
但他随即反应过来,这是一次破局的机会。
这位新上司,终于放下了那些不切实际的“商贸大计”,开始像个真正的知县一样去抓权了。
“县尊英明!下官定当肝脑涂地,辅佐大人清核田亩!”赵敬业大声唱喏,那是发自内心的狂喜。
林川当然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愣头青。
他在主簿任上待过,太清楚这乡野间的门道。
“皇权不下乡,这江浦县的地,名义上是朱家的,实际上是那几家豪绅的,里长是他们的人,粮头是他们的亲戚,连县衙里的户科书吏,多半也跟他们喝过同一壶酒。”
“硬查?那不叫清田,那叫自杀,激起民变,我这知县第一天转正,第二天就得被老朱剥了皮。”
林川不需要敌人,他需要盟友。
自己以前当主簿的时候,为了搞集市修路,没少拿这些大户的银子,现在自己升官了,转头就要翻脸掀人家的饭碗,岂不吃相难看,自绝后路?
但自己又急需政绩。
“所以,不能强拆,得‘资产重组’。”
林川在心里勾勒出一张全新的蓝图。
于是,在正式下乡之前,林川先做了一件事:实地考察。
他带着王犟和几个精干的衙役,没惊动任何人,在江浦南乡转了三天。
回来后,林川便让人在迎宾楼定下包间。
……
江浦县,迎宾楼。
江浦县有头有脸的大户,今天到齐了。
丝绸商人沈万和、李财主、赵举人、周秀才等,还有几个把持着漕运码头货栈的小股东,一个个穿得富贵荣华,却都坐在椅子上,神色有些局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