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”
李泉打开了话匣子,掰着手指头数落道:“小七上有六个姐姐!六个啊!这年头嫁闺女,那就是割父母的肉。”
林川闻言,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六个招商银行?不对,在大明朝,这简直是六个碎钞机。
大明的婚俗虽然讲究门当户对,但对女方嫁妆的要求极高。
所谓“良田千亩,十里红妆”那是富贵人家,穷苦人家也讲究个“体面”。
哪怕是最贫困的农户,嫁女儿也得备上一套新衣、两床厚被褥、樟木箱子、马桶脚盆,这叫“全活”。
要是这点东西都没有,女儿嫁过去是要被婆家戳脊梁骨骂一辈子的。
稍微好点的,还得陪送几亩薄田或者几两压箱底的银子。
六个女儿的嫁妆,足以掏空一个普通家庭二十年的积蓄。
在这大明朝的农村,有一种绝望叫“越生越穷,越嫁越空”,很多家庭为了嫁女,不得不卖地、借印子钱(高利贷),甚至让儿子辍学去做长工还债。
周小七就是那个唯一的“儿子”。
他当这个快手,虽然看着威风,其实属于“贱役”,没有品级,没有俸禄,只有微薄的“工食米”和“工食银”。
每月四斗米,半两银子。
这点钱,自己糊口都勉强,还得攒钱给姐姐们置办嫁妆,现在老娘又病了……
难怪这小子瘦得跟个猴儿似的。
林川说道:“李泉,你带小七去户房从本官下个月的俸禄里,先支五斗米,再拿二两银子给小七。”
“啊?”
周小七吓傻了,连连摆手:“大人!这使不得!这怎么能行!那是您的俸禄……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
林川瞪了他一眼,拿出了上官的威严:“这是借给你的,等你以后发了财再还我,还有,让你娘吃点好的,别省着,这年头,人活着比什么都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