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部民骂本属长官者,杖一百,必须其长官亲闻,乃坐其罪。”
林川盯着“并亲闻乃坐”这五个字,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。
“这是个逻辑bug啊,张二赖是在县衙大门口骂的,而吴怀安正缩在后衙被窝里,除非吴知县有顺风耳,能隔着三道院子听见门口的闲言碎语,否则按照律法,这‘亲闻’二字根本不成立。”
没有长官亲口确认,仅凭旁人告发或者间接证据,这罪名很难坐实。
但林川也清楚,在大明基层的潜规则里,知县的小舅子说你骂了,你就是骂了。
法律是讲逻辑的,但刘通不讲。
“这一百大杖,用的大荆条,真要打下去,这张二赖怕是要去见他祖宗了。”
林川叹了口气,虽然也觉得这张二赖嘴确实欠,但这种滥用私刑的行为,让他这个现代灵魂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......
傍晚时分,残阳如血。
林川还是没忍住,打算去大牢视察一下。
作为主簿,监督监狱和囚犯名册是他的本职工作,刘通也挑不出理。
还没走到大牢门口,却见几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阴暗的入口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一个一瘸一拐,裤子后面全是血迹,脸色惨白,但神情异常乖巧,见了谁都点头哈腰。
“张二赖?”林川愣住了。
这么快就放了?
跟在张二赖后面的是个中年捕快,三十八九岁的年纪,生得一副苦瓜脸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劲头。
这人叫王犟,在衙门里是个异类,人如其名,脾气又臭又硬,干了快二十年捕快还是个最底层的。
“林大人。”王犟停下脚步,机械地行了个礼。
“他这是……怎么回事?”林川指着张二赖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