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宁海县,好地方啊!依山傍海,人杰地灵。”
吴知县点了点头:又问道:“此番从宁海赴任,路途遥远,是走的哪条路?途中可还顺遂?”
这个问题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机锋,是在考察林川对路线的熟悉程度,也是在试探他是否与其他人有过接触。
林川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,当即对答如流:“回禀大人,下官走的是水路,自杭州府入大运河,一路北上,不料行至半途,忽遇连日暴雨,江面水涨,舟船耽搁了数日。”
“下官心忧任期,只得于书童在六合县提前下船,雇了车马,这才赶到江浦。”
这番话里林川藏着两个心眼:
第一,风雨耽搁,解释了为什么行程时间对不上。
第二,改走陆路,最大限度解释了为何没在浦子口码头官驿留下记录,也减少了与其他官员碰面的机会。
(明朝官员南北往来过江,必走浦子口,而浦子口正是江浦县管辖,一查便知)
只要没人能证明他不是林彦章,那自己就是林彦章!
“原来如此,这几日的秋雨,确实是大了些,江上风浪也急。”
吴知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,夹了一筷子醋鱼,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林主簿如此年轻,便已高中举人,实在是少年英才,不知是哪一年中的式?师从何位大儒啊?”
林川心中冷笑,这老狐狸,搞学历背调查户口呢?
面上却愈发恭谨:“下官惭愧,乃是洪武二十三年中的举,至于恩师……乃宁海县学的一位老教谕,姓陈,早已致仕还乡,躬耕垄亩,声名不显,怕是入不得大人的耳。”
中举的年份,告身和文凭上都有,绝不能错。
至于师承何人,这却是文书上没有的,林川不敢冒认什么名满天下的大儒。
万一吴知县跟那位名人有交情,或者问几句那个名人的私密习惯,自己岂不是当场暴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