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扣弹开,昏黄的油灯下,几份纸张泛着陈旧的光泽。
这是他的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
除了之前在县丞和知县面前展示过的“告身”和“札付”,匣底还压着一份至关重要的文件,乡试文凭。
这东西相当于后世的“学位证书”,由浙江承宣布政使司衙门颁发,含金量极高。
林川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绵纸,目光落在那些朱红的大印和墨字上:
“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报送本年乡试中式生员若干名……”
“据考核:宁海县生员林彦章,年二十有三,品行端方,文章粹美,今试列浙江乡试第三十五名,业经覆试无异,准入贡士之列。”
“特给文凭,以昭褒奖。”
而在文凭的最下方,是一行让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特权说明:
“准其服举人冠带,免除徭役,见本地守令不拜。”
落款时间是:洪武二十三年,九月初一日。
上面盖着那方鲜红的“浙江等处承宣布政使司之印”,旁边还有主试官及各房考官的花押签名,密密麻麻,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方权威。
除此之外,还有两封书信,字迹飘逸,是去年同科中举的同年写来的。
内容无非是报喜互吹,畅谈将来入京会试的憧憬,字里行间满是意气风发。
林川将告身、札付、文凭、书信一一摆开,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。
文书是真的,人设是对的,流程是合规的,但现在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!
自己究竟是被谁打晕的?又是怎么穿上林彦章这身衣服的?
林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,他在复盘,复盘那个该死的白天。
当时在旸谷山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