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双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睛,像两口古井,波澜不惊,似能一眼看穿人心。
“下官林彦章,拜见县尊大人。”
林川不敢怠慢,上前一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,将身为下属的姿态做得足足的。
“嗯,林主簿免礼。”
吴怀安的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沉稳。
扫了一眼林川,目光并未过多停留,微微抬了抬手。
赵县丞极有眼力见地接过林川手中的文书,呈到了书案上。
林川的心再次提了起来。
这是最后一关,也是最难的一关。
然而,出乎林川意料的是,吴怀安拿起那份让他心惊胆战的文书,看得竟然比赵县丞还要随意。
他只是翻开看了一眼名字,甚至连后面的体貌特征都没细看,便合上了。
吴知县没有问家世,没有问学问,只问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:“林主簿途中可曾经过江淮驿?”
林川微微一怔,随即脑中灵光一闪,瞬间明白了这位大老爷的意图。
高!实在是高!
林川立刻答道:“回禀大人,下官上午曾在江淮驿落脚,驿丞王德福已查验过文书,并安排了车马护送下官入城。”
“嗯。”
吴知县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,随手将札付与告身推回给赵县丞,示意归还给林川,便再也没有多问一句话。
林川心中暗自感叹:这就是官场的生存智慧,“责任转移”。
如果吴知县亲自拿着文书比对半天,那就是他在“亲自核验”。
一旦日后发现林川是假的,那吴知县就是“有眼无珠,失察之罪”。
但现在,他只问了一句“驿丞验过没”。
既然驿丞验过了,那就是驿丞的责任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