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刘阿乘,俯身将幞头拿起来,从容戴上,复又捡起披风,交给一侧早就看傻了的奴客,示意对方给那徐上师还回去。
那奴客本能便要看自家主人,结果这个时候刘阿乘又主动与那少年提醒:“不知足下是哪一位,这是谢东山写给郗临海的信。”
少年已经拆开信了,闻言瞪了眼前人一眼,又瞥了下不知所措的奴客,当即冷笑一声:“不许送!”
吓住那奴客之后才来看刘阿乘:“我是你口中郗临海长子,唤作郗超,小字嘉宾……”
“原来是嘉宾在前。”刘乘再度拱手,仿佛此时才晓得对方身份一般。
郗超没有理会身前人,只先来看信,大略看完之后神色古怪,却又将信收起,塞入自己衣领内,然后负手来问:“你果然是从北方来?”
“是。”刘阿乘坦坦荡荡。
“佛本是道?”郗超再问。
“是。”
“倒也不奇怪。”郗超忽然笑了一下。“佛是佛,道可道,而人只是人,北方的佛门竟然名声这般差吗?”
刘阿乘默不作声。
“我问你,你晓得谢东山信中如何说你吗?”郗超随即再问。
“不晓得。”刘乘无奈道。“诚如嘉宾所见,我到京口,几如乞丐,非天师道中有此番北方一起来的人,连冬衣都无;而谢东山愿意荐我,已经喜不自胜,哪里还要与他计较写什么?”
“我问你晓不晓得,你倒好,提前说不计较。”郗嘉宾嘴角弯起。“谢东山其实没有在信中暗中臧否你,只说你自北方来,看起来豁达,其实还是有北向之志,是这样吗?”
“是。”刘阿乘当然不能否认。
“那我问你,你孤身一人,家族离落,连衣服都要用人家天师道的,怎么能成北向之志呢?”郗超侧着头来问,似乎是嘲讽,又似乎是真的认真来问。
“我没说一定能成,只是有此志而已。”刘阿乘赶紧解释。
“既有志,便是心里觉得有途,咱们不说成败难易,只说你的途。”这郗家长子明显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。
“蜀汉先主刘玄德有言:‘夫济大事,必以人为本’。”刘阿乘晓得这是面试了,哪怕对方是个少年也不敢怠慢,乃是说了些真切认知。“要北伐,便要有军,而欲成军,非止钱粮官职,更重要的是要有信用之人,这样才能确保军是可用之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