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阿乘莫名其妙,但还是直接转身去官道另一边找刘治刘任公了。
随即,就在路边,他向后者详细汇报了前日的事情,从猎虎到真的无意间冲撞了谢氏的野游帷帐,再到回来分布的过程,以及带了银器过来,今早用公款吃了盐菜和豆粥的事情……这才是他过来的关键,那百匹布的价值太高了,最起码对于眼下的流民营地和刘任公家来说太高了,当时分布当然是合情合理合乎势头的,但总要及时汇报才好。
毕竟,这个营地的流民帅是人家刘任公。
刘任公听到一半,不由冷汗迭出,他昨日虽然听自家儿子说了,但刘虎子那张嘴能说完个事情就不错了,如何晓得什么轻什么重?
待此番听到刘乘细细说清楚如何遮掩过去,谢家如何弃营地如扔掉坏掉的草屩,这才彻底松了口气:“那日我就说一定要阿乘你跟了去,幸亏跟了去,否则如何化险为夷?至于布匹的事情,你也做的极好,反倒还是阿虎不知轻重……他扔下百匹布直接跑了,却不想想,咱们营地里的情况,那百匹布扔那儿两三日不动是要火并的!至于银器,不是不能用,但这是谢家的物件,再精美不可能直接做礼物,要先找人换,只怕来不及了。”
“那我下午尽力去换,万一明日得用呢?”刘乘终于结束了汇报,然后反过来询问。“不知道任公这里如何,可算顺利?”
“顺利还算顺利。”刘治话到这里才有了些喜色。“你高世叔着实尽力,到底排上了,大都督府的属吏都出来说话了,只是不晓得今日还是明日才能见到……原本说是今日,但早上就听人说,大都督府的长史从彭城回来了,这位长史姓荀,不是寻常门第,大都督临时设宴招待呢,也不晓得下午能不能见到。”
“我估计要明日,还是让阿乘去把银器换了为好。”刘胜忍不住插嘴道。“阿爷看看那边,人家刘阿干他阿爷刘迎公,可是带了不知道多少金银过来的,都有个胡床(马扎)来坐的,还坐在大门外第一个……真要是大都督见了他以后又偶感个风寒什么的,咱们可不白来了?”
“大都督宏福齐天,不要胡说八道。”刘治无奈摆手道。“迎公那是想给独子刘阿干求个官,咱们只是想求过冬的接济,不是一回事……你高世叔一再叮嘱的,咱们没有根基,轮不到咱们,而人家迎公家已经来了好几年了。况且,真要送礼,些许银子够干什么的,无外乎是打点一些门内外的奴客,里面的门路半点没有。”
刘胜欲言又止,却只能跟弟弟刘培去看刘乘。
刘乘会意,直接点头:“我跟吉利兄去京口里换一下碎银子……有用没用预备着!”
刘胜兄弟这才点头。
而刘治只能叹气。
转过身来,刘阿乘其实已经醒悟之前刘虎子在官道对面的怪异动作了,便直接来问:“对面就是刘阿干家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刘吉利冷笑道。“刘阿虎估计想着刘阿干家是沛郡的,你是谯郡的,怕是近枝,所以喊你去认识一下,但看我也跟来,晓得真去了脸上摆不开,所以又要我们躲开。”
且说,来到京口也有了一阵子,刘阿乘又素来喜欢打听此类事情,倒是对一些事情有了足够认知……其实,真按照礼法来讲,一家人迁移到其他郡,经历三代后就算扎根了,那他就应该以新的郡名冠自己姓氏。
可实际上呢,实际上因为郡望的存在,这些家族普遍性还是要用血脉上最出名的郡称。
就比如说这个刘阿干家,父祖早好几辈子到沛国去了,照理说应该自称沛国刘氏,但无论是他自家自称还是其他人喊,都喊做彭城刘氏,一则是因为血脉,确实是从彭城这边过去的;二则是因为沛国刘氏在江左有自己郡望,而且颇为显赫,非要蹭的话人家不认……谢安的老婆就是这家人。
而如果说刘阿干家还有沛国刘氏占住了郡望,没奈何的话,那高屯将一家就更直接,他家据说也早上百年就从渤海搬到邻郡乐安了,如今又南下到了江左,照理说应该自称乐安高氏完全无碍,但就是捧着渤海高氏的名头不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