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墨言那份报告里有一组跨行业并购对赌的数据,但他用的估值模型太理想化了。这个对赌协议在实操中落地的时候,怎么规避税务穿透的风险?”
安静了一秒。
陆景行的眼神“亮”了。
那种亮,不是温柔,也不是温润。
是猎手在荒原上嗅到了血腥味时的本能亢奋,是天宇财团继承人骨子里、对知识交锋的嗜好被一把点燃。
他伸手将草稿纸拉到面前,钢笔笔帽“啪嗒”一声弹开。
“对赌条款如果挂在境外spv架构上,适用税收协定的话——”
“境外spv太老套了。”
虽然陆景行是娱乐圈的教父,但在金融领域,他也不是没有涉猎,他们家一直想要在行业领域上做出突破。
陆家觉得自己赚的都是辛苦钱,但江临川他们家,动动脑子,钱就来了。
觉得金融是个不错的领域。
所以陆景行被逼着在金融学上下了不少苦功夫。
之前他说他在这方面也是个普通人,在他的角度也没说错。
但那是跟江临川相比起来。
江临川的声音从右侧切进来。
他站起身,绕到草稿纸另一侧,手指按住另一个参数。
“用vie架构嵌套信托持股,配合离岸基金的减持节奏,税务风险能压到3%以内。”
“vie架构的合规风险你不考虑?去年证监会发的37号文——”
“37号文管的是返程投资,不是这个结构——”
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,像两台全功率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正面对撞。
苏婉柠站在中间,手里握着荧光笔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她的脑子飞速运转,将两人嘴里蹦出的法务框架、财务模型和政策条文,像拼图一样嵌入自己的推导逻辑中。
不到四十分钟,那个卡了一上午的变量,裂开了。
苏婉柠回到座位,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