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上眼。
今天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皮后面转。
欢乐谷的霓虹灯。三百一十六块的门票。荧光绿的雨衣。过山车上嘶哑的尖叫。陆薇薇被吓得腿软的样子。小龙虾馆子里沾满红油的手套。八块钱一瓶的冰啤酒。清吧里六十八块一杯的“晚安月亮”。还有那个——
站在清吧门口,叫了她一声“嫂子”,却什么都没做就转身走了的影子。
睫毛湿了又干。干了又湿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。
凌晨一点十三分。
不是消息。
是微信的头像变更提醒。
顾惜朝的头像变了。
从之前那张西装革履、下颚线紧绷的冷脸照——
换成了一张照片。
模糊的。
像是偷拍的。
苏婉柠在图书馆窗边看书时的侧影。
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打进来,落在她的睫毛上,金色的绒毛清晰可见。她的指尖压着书页,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难的公式。
光影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软的线,肩膀微微缩着,整个人透着一种安静的、不设防的、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的温柔。
苏婉柠盯着那个新头像。
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悬了很久。
很久很久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,把那双桃花眼照得亮晶晶的。
她的拇指往下移了一毫米。
又缩了回去。
然后她锁了屏。
手机扣在枕头下面。
黑暗重新将她包裹。
她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被子是洗衣液的味道。
干干净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