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柠看见了自己。
一个。十个。一百个。
浅驼色的毛衣裙在镜中重复成一片温柔的暖色海洋。没有高定的骨感剪裁,没有丝绒的冷艳光泽。三百八十块的针织面料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领口堆着几道随意的褶皱。
可那张脸。
满级神颜不需要任何修饰。
镜中的无数个她,每一个都素面朝天,每一个都美得理直气壮。
苏婉柠盯着镜面最深处那个模糊的光点。
那是第一千个她。
也是最远的那一个。
恍惚间,她想起了刚穿越来的时候。
黑框眼镜,马尾辫,永远低着头走路,永远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。那时候的她,连照镜子都要鼓起勇气。
现在呢?
一千个苏婉柠在镜中回望着她。
没有一个在低头。
“宝宝?”
顾惜朝沙哑的声音从耳侧传来。
苏婉柠回过神。
她侧头,发现顾惜朝根本没在看镜面装置。
他在看人。
准确地说,他在看那些正在看镜中苏婉柠的人。
大厅里稀稀落落站着十几位提前入场的来宾。其中至少有四个男人的视线,黏在镜面中苏婉柠那道被无限复制的身影上。
顾惜朝的下颌线绷成了一条直线。
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。
空着的那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,骨线从皮肤下凸起来。
但苏婉柠的小指还勾着他的小指。
就那么一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