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驼色的风衣,里面是一件与苏婉柠撞了色调的米白高领毛衣。
他的右手——
捧着一束白色铃兰。
不是花店里那种用玻璃纸层层裹着的、加了满天星和干花做配饰的商业花束。
而是用一片沾着露水的芭蕉叶,随意地卷了一圈。
花茎还带着泥。
铃兰的白色小钟形花朵微微低垂,上面凝着几颗尚未蒸发的晨露,在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光。
“早。”
陆景行的嗓音温润,不带一丝多余的东西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什么精心设计的台词。
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那束沾着露水的铃兰递到苏婉柠面前。
指尖与她的指尖之间,隔了恰好两厘米。
不碰。
不越界。
“路过花市顺手买的。”
他补了一句。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苏婉柠还没来得及伸手——
身后的空气骤然冷了三度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肩后伸出来。
顾惜朝。
他的五指像铁钳一样扣在苏婉柠的肩膀上,将她往后拽了半步。
“谁让你来的。”
嗓音低沉到发颤,每个字都是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陆景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手里的铃兰稳稳当当,连一滴露珠都没晃掉。
“顾二少,这是我发出的邀请函。”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那抹弧度温柔得无懈可击。“接送客人,是主人家的基本礼仪。”
最后四个字咬得极轻。
轻到像一根裹着糖衣的银针。
顾惜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太阳穴的青筋“突突”地跳了两下。
他正要开口——
“嗡——”
一道低沉浑厚的引擎声,从庭院车道的尽头传来。
不是跑车的那种尖锐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