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上。
陆薇薇几乎是把苏婉柠拖进角落的。
她压低声音,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。
“柠柠!那个'破茧'展,场地在京城当代艺术中心地下二层!那层是全封闭沉浸空间!手机没信号,外面进不去,里面暗得跟山洞一样——”
她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在那种环境里,人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!黑暗、封闭、只有你们两个人——我哥选这个场地,就是要制造心理亲密感!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?”苏婉柠问。
陆薇薇撇嘴。
“因为他大二的时候,用一模一样的招数约过传媒系的系花。”
她双手叉腰,一脸过来人的痛心疾首。
“当年我就躲在展厅装置艺术品后面偷看来着!差点没被发现!”
“不过你放心,我哥就单纯的看不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姿态,感觉全世界她最美一样,我哥和她连拉手都没有。”
苏婉柠轻轻一笑,并不在意。陆景行又不是她的谁,有女朋友正好可以保持距离。
顾惜朝估计会非常高兴。
——
走廊的另一端。
顾惜朝的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墙面。
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,一动不动。
人来人往的走廊上,学生们自动绕开他三米远,没有人敢往那团低气压的中心靠近半步。
他的视线穿过层层人影。
精准地锁定在苏婉柠手中那本夹着白色信封的课本上。
口袋里,右手五指缓缓张开。
掌心一片黏腻。
四道月牙形的血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掌心的纹路里,殷红的血珠还在缓缓渗出。
他想冲过去。
想把那封信撕了。
想问她凭什么接。
想问那个笑面虎写了什么。
可他不能。
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枷锁,一条都不能断。
断了,她就不要他了。
顾惜朝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喉咙里那声野兽般的低吼被他死死压在声带之下,化作一阵无声的、漫长的呼气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个方向。
掏出手机。
指腹在屏幕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血痕。
号码拨出去。
“查。”
声音低沉到发颤。
“这周六,京城当代艺术中心,'破茧'私人策展。”
他的桃花眼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透着秋日阳光的窗户,眼底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暗焰。
“所有细节。每一分钟会发生什么。”
“我要知道。”
电话挂断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。
一条短信弹了出来。
发送者——大哥。
没有称呼,没有寒暄。
只有四个字。
“周六,我去。”
顾惜朝的瞳孔骤然紧缩到了针尖大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