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苏婉柠低着头,双手紧紧绞着身前的衣摆,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,一步步挪了出来。
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被她留在了洗手台上,厚重的刘海也被水打湿,乖顺地别在耳后,梳了一个中分的发型。
随着她的走动,反衬出她脖颈和露出的那一截手腕,白得晃眼。
“顾总……”她小声唤了一句,声音软糯,带着一丝颤抖的鼻音。
然后,她缓缓抬起了头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其清脆、突兀的断裂声,在死寂的包厢里炸响。
顾惜天手中的那串价值连城的紫檀佛珠,线绳毫无预兆地崩断了。
十几颗圆润的珠子失去束缚,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,在大理石地面上弹跳、翻滚,最终散落得满地都是。
但顾惜天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。
他那双常年波澜不惊、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,此刻瞳孔剧烈收缩,视线像是被强力胶水死死粘在了苏婉柠的脸上,再也移不开分毫。
窒息。
真正意义上的窒息。
顾惜天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空白,所有的数据流、逻辑链条、商业版图,在这一张脸面前,统统崩塌成了乱码。
美。
太美了。
不是那种俗艳的皮相之美,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冲击力。她就像是刚出水的洛神,又像是误入凡间的妖精,那种清纯与妩媚、脆弱与圣洁在同一张脸上完美融合,形成了一个足以吞噬所有理智的黑洞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。
湿漉漉的,含着泪,带着惊恐和无助看着他。
那一刻,顾惜天突然理解了顾惜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