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的车队则奔赴九州各地,车插“奉旨征书”的黄旗,所到之处,百姓纷纷捧出珍藏的残破经卷。在南楚长沙,一位老秀才颤巍巍地献上祖传的《楚辞》孤本,泣道:“这是先父临终前藏在墙缝里的,今日献与太学,总算不负先父遗愿。”在中州曲阜,孔氏后人打开秘藏的孔子手迹,供礼部抄录;在北朔云中,一位老兵竟从铠甲内衬里取出半卷《孙子兵法》,那是他牺牲的兄长留下的遗物。
聘师的队伍更是风光。萧烈特命“安车蒲轮”——车轮裹上蒲草,避免颠簸,以示对贤士的敬重。当郑玄的车驾驶入洛阳时,百姓夹道欢迎,孩童们捧着鲜花撒在车前;南楚隐士周敦颐被请到洛阳时,自带一船藏书,船头插着“愿为太学添片瓦”的木牌;连北朔一位擅长算学的老吏,也被礼聘为太学算科博士,他捧着朝廷颁的“博士印”,激动得一夜未眠。
最令人称道的是选才之制。萧烈令各州郡举荐学子,“不问出身,只看才德”:士族子弟需经考核,不合格者不得入学;寒门书生只要有乡邻举荐、州官担保,便可赴洛阳应试;功臣子弟虽免试入学,却要与寒门学子同住斋舍,同吃粗饭,不得搞特殊。
龙兴二年秋,洛阳太学落成。开学之日,萧烈亲率文武百官赴太学祭孔,行释奠之礼。当他以天子之尊,向孔子塑像行三跪九叩之礼时,观礼的儒士们无不泪下——自战乱以来,儒家久遭冷落,今日竟得帝王如此尊崇,文脉复兴有望了。
祭孔礼毕,萧烈步入辟雍殿,见殿内三百学子济济一堂,有身着锦袍的中州士族子弟,有穿着粗布麻衣的江南寒门书生,还有几个北朔少年,眉宇间带着草原的风霜。他们虽衣着不同,却都捧着竹简,眼神中透着对知识的渴望。
“朕知道,你们中有人曾质疑——读书能当饭吃吗?”萧烈站在讲台上,声音温和却有力,“朕告诉你们,读书不能直接种出粮食,却能教你们如何让土地多产粮食;不能直接造出兵器,却能教你们如何排兵布阵、以少胜多;不能直接让百姓安康,却能教你们如何断案、如何征税、如何让邻里和睦。”
他指着殿外的洛水:“洛水奔流千年,是因为有源;文脉传承万年,是因为有继。你们就是大炎的‘源’,是华夏的‘继’。”
随后,萧烈宣布太学设“经史、治道、律例、农桑、商贸”五科,郑玄讲经史,孔稚珪授治道,刑部尚书亲授律例,老农出身的州官讲农桑,江南商帮首领传商贸。课程设置兼顾经世致用,一扫往日空谈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