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看向萧烈,目光恳切:“新朝当以仁政安天下。诛亡国之君,虽合国法,却失民心。不如废其帝号,圈禁终身——既正其罪,显国法严明;又留其命,彰陛下胸襟。如此,江南民心可安,北境军心可慰。”
楚瑶紧随其后出列,淡紫色的官袍在一众深色朝服中格外醒目。她刚从江南赶回,鬓角还沾着风尘:“陛下,臣在金陵时,曾亲见楚昭献降。当时陛下许其‘性命无虞’,今若背诺,恐失天下信重。且楚昭无勇无谋,圈禁之,不足为患;纵之,亦无能为。留其性命,更能令四方归降之君安心。”
殿内陷入寂静,檀香在沉默中愈发浓郁。萧烈看着阶下争执的群臣,指尖停止了叩击,目光落在御座旁的青铜鼎上。那鼎是从南楚皇宫搬来的,三足上刻着南楚先祖的功绩,如今却成了新朝的礼器。
“秦将军,”萧烈忽然开口,看向仍按剑而立的秦苍,“你麾下阵亡的三百亲卫,家乡何在?”
秦苍一怔,沉声答:“多为北朔流民,当年蒙陛下收留,才入了军营。”
“他们从军,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……为了不再流离,为了天下太平。”
萧烈颔首,目光转向周文渊:“周大人,江南百姓最恨楚昭什么?”
周文渊躬身答:“恨其荒废朝政,令赋税苛重,百姓不得温饱。”
“如此便知。”萧烈站起身,玄色朝服在身后展开,如同一道墨色的屏障,“将士牺牲,是为天下太平,非为私仇;百姓怨愤,是为温饱安稳,非为泄愤。楚昭之罪,在于失了帝王本分,而非十恶不赦。”
他声音陡然提高,震得殿内烛火摇曳:“朕意:废楚昭帝号,贬为庶人,赐名‘楚庸’,圈禁于洛阳城郊永安宫,终身不得出!”
殿内一片吸气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