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他自己亲率一万主力守燕子矶——这里是金陵的门户,能俯瞰整个江面。主舰“镇南号”的船舷上,架着八门红衣大炮,炮口对着江北,炮膛里填着磨尖的铁球,是用宫里的铜炉熔铸的。
布防完的第二天,陆沉舟让周昂把水师拉到江面上操练。
“连环锁江阵!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,四十艘小船迅速连成三列,船与船之间用铁链锁死,箭楼里的士卒探出身子,弓弦拉得满圆,箭头对准江面的浮标。
“火船破敌阵!”
芦苇荡里冲出二十艘火船,船工们举着火把,顺着水流直冲浮标,火油泼在水面上,燃起的火墙把江面映得通红。
水师士卒的喊杀声震彻江岸。有人的手被弓弦磨出了血,裹块破布继续拉;有人掉进江里,爬上来冻得嘴唇发紫,却抓着船舷不肯下去。周昂擦着脸上的水,对陆沉舟说:“将军,这兵,能打。”
陆沉舟望着江面上的阵形,忽然笑了——这笑里,有久违的底气。
兵源的缺口,是江南的青壮们填上的。
陆沉舟的招兵榜文贴遍了江南各州郡:“自愿入伍者,赏银五两,免徭役三年;会水性者,赏银十两,编入战卒营。”
榜文贴出的第一天,就有三百多个渔民来报名,他们背着鱼叉,说“我们闭着眼都能摸透江底的石头”;第二天,有个书院的先生带着二十个学生来,说“我们虽不会打仗,却能识字,能帮着记军令”;到了第十天,招兵的营帐前排起了长队,有人扛着锄头,有人提着菜刀,连金陵城的账房先生都来了,说“我算账快,能帮着管军饷”。
短短半月,陆沉舟便招到一万青壮。他把渔民编成“水斥候”,负责探水情、摸暗礁;把学生编成“传令兵”,负责送军报、记战功;把账房先生塞进“军需营”,负责点验粮草、登记军械。这些新兵虽没上过战场,却把“守家”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——有个十六岁的少年,第一次摸到弓箭,手抖得厉害,却咬着牙说“我爹死在江北,我要替他报仇”。
民心聚起来的力量,比任何军械都强。
沿江的渔民主动给水师画“江道图”,把哪里有浅滩、哪里有漩涡都标得清清楚楚;有个老船工带着儿子来,说“我知道一条暗沟,能绕到北朔水师的屁股后面”;甚至有农户把家里的牛牵来,说“这牛能拉船,你们用得上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