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传到洛阳,苏瑾的幕僚们纷纷进言:“苏大人,沈惊鸿手握两万降兵,若真与南楚勾结,后果不堪设想,不如奏请陛下削其兵权?”苏瑾虽觉不妥,却也架不住众人劝说,只得将流言记在密报里,送往萧烈案前。
远在江北的燕屠也听闻了风声。他在历阳城的帅帐里来回踱步,对亲卫道:“沈惊鸿虽是将才,但终究是中州旧人。如今流言四起,不得不防。你替我给陛下递封信,就说江北战事胶着,后方绝不能出乱子。”
消息如雪片般飞向洛阳紫宸殿,萧烈将密报叠在案头,指尖在“沈惊鸿”三个字上轻轻敲击。殿外的日晷已过午时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密报上,那些“通敌”“谋反”的字眼仿佛在发光。
“陛下,要不……召沈将军回洛阳问话?”内侍总管小心翼翼地提议。
萧烈未答,只拿起份卷宗——那是沈惊鸿昨日送来的军报,详细记录了中州降兵的操练情况,甚至标注了三个操练懈怠的百夫长姓名,末尾还附了张手绘的虎牢关布防图,笔迹刚劲,墨迹深浅不一,显然是连夜赶写的。
“不必。”萧烈将卷宗合上,“沈惊鸿若要反,何必费这功夫?”
而此时的洛阳府衙,柳乘风正对着铜镜自残。他拿起把生锈的匕首,在左臂上划了道浅伤,又在肩头砍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浸透了囚服,他却咬着牙不吭声,只在镜中照出张狰狞的脸。
“苏大人来了!”衙役的通报声传来,柳乘风迅速将匕首藏进床底,踉跄着扑到门口。
苏瑾刚走进院子,就见柳乘风跪在地上,左臂淌着血,肩头的伤口外翻着红肉:“苏大人救命!沈惊鸿要反啊!”
“这是怎么了?”苏瑾吓了一跳,忙让随从扶他起来。
柳乘风却挣扎着不肯起,从怀里掏出封信:“昨夜沈惊鸿派亲信闯府衙,逼我在这通敌密信上画押,说要与南楚里应外合,待北朔大军渡江,便在中州倒戈!我不从,他就拔刀砍我……”
苏瑾接过信,只见上面的字迹模仿沈惊鸿的笔体,写着“愿献中州归楚,只求封王”,落款处还盖着个模糊的私印。他心中疑窦丛生——沈惊鸿归降后行事坦荡,怎会突然谋反?可柳乘风的伤口又不像作假,密信上的私印也有几分相似。
“此事重大,我需奏报陛下。”苏瑾将信收好,命人将柳乘风抬去医治,自己则快马赶往紫宸殿。
虎牢关的城楼上,沈惊鸿正望着北境的烽火。他刚接到萧烈的传召,还没弄清缘由,就见亲卫慌张地跑来:“将军,洛阳城里都在传……说您私通南楚,要在中州倒戈!”
“一派胡言!”沈惊鸿猛地转身,腰间的佩剑撞在城砖上,发出铿锵的响,“我沈惊鸿当年死守虎牢关,与南楚大小七十余战,何来通敌之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