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恒正搂着歌姬划拳,闻言吓得酒杯掉在地上,酒液溅湿了锦袍:“慌什么?传我命令,让所有战船都聚到主航道,给我把炮口对准北岸!”他根本分不清北朔军的虚实,只知道把船都堆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才安心。
短短半日,濡须口的南楚战船越聚越多,连栅江、横江等支流的巡逻船都被调了过来。江面上帆影重重,却混乱不堪,有的船连炮口都没校准,有的船还在忙着往舱里搬酒坛——楚恒竟让士卒带足“御寒酒”,说要“醉卧江防”。
栅江渡口的南楚守兵早已听说濡须口战事吃紧,人心浮动。营寨里的篝火堆旁,几个老兵正赌钱,巡逻的什长则靠在树旁打盹,连渡口的浮桥都没来得及拆除,只在岸边插了几面歪歪扭扭的旌旗。
夜半三更,栅江两岸的芦苇荡里突然响起马蹄声。燕屠率三万铁骑衔枚疾走,马蹄裹着麻布,在泥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记。先锋营的斥候早已摸掉了岸边的岗哨,此刻正举着荧光草,在渡口处指引方向。
“杀!”燕屠一声令下,玄铁甲的碰撞声撕破夜的寂静。北朔铁骑如猛虎下山,挥舞着马槊冲入南楚营寨,睡梦中的守兵来不及反抗,便被马蹄踏碎了头颅。有几个试图抵抗的,也被马槊洞穿了胸膛,鲜血溅在营帐的帆布上,像绽开的红梅。
“降者不杀!”蒙骜的吼声在夜空回荡。南楚守兵本就无心恋战,见状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,不到半个时辰,栅江渡口便尽落北朔之手。
“即刻加固营寨,搭建浮桥!”燕屠翻身下马,一脚踹开南楚守将的营帐,案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酒肉。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红点,对蒙骜道,“派快马去淮水,调水师的千艘小船过来,天亮前,必须让三万铁骑全部渡江!”
火把的光芒映照着江面,北朔士卒扛着木板搭建浮桥,马蹄踩在新搭的浮桥上,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。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最后一批铁骑踏上南岸的土地,燕屠拔剑指向前方:“兵分三路!一路取历阳,二路攻牛渚,三路随我直扑采石!”
历阳城内,楚恒的亲信守将赵奎还在醉梦中。昨夜他听闻濡须口战事,竟觉得北朔军打不过来,拉着几个幕僚喝到深夜,此刻正趴在妓馆的床榻上打鼾,怀里还搂着个赤裸的女子。
“轰——”城门被撞开的巨响惊醒了他。赵奎衣衫不整地冲出妓馆,只见北朔铁骑已冲入城中,马槊上挑着南楚兵的首级,街道两旁的民房门窗紧闭,连狗吠声都没有。
“顶住!给我顶住!”赵奎拔出腰刀,却被一个北朔骑兵随手一槊挑飞,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插进了路边的泥地里。他那些平日里跟着他克扣军饷的亲兵,此刻早已作鸟兽散,五千守兵中,老弱占了大半,有的甚至扛着锄头就上了阵,如何抵得住北朔铁骑的冲击?
一个时辰后,历阳城头竖起了北朔的玄鸟旗。赵奎的首级被挂在城门上,双目圆睁,仿佛还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