逢年过节,正妻坐在上首受礼,妾室是要站在下头行礼的。
门当户对的,人家看不上瑟瑟的出身。门第太差的,又委屈了瑟瑟。
孙姨娘在心里把京城里能想到的人家过了一遍,又一一否了。不是家世不合适,就是人品不可靠。想来想去,竟没有一家是合适的。
正想得入神,一抬头,便看见不远处并肩走来的两人。
谢玦一身藕荷色锦袍,温润雅致,姜瑟瑟的浅粉罗裙,娇俏柔和。两种颜色配在一起,清雅又和谐,远远望去,竟像是一对儿。
地上的残雪被吹起来,细细的,像烟。
孙姨娘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。
就见谢玦停下脚步,回身低下头,正同姜瑟瑟低声说着什么,眼神温和得不见平日半分凌厉。
孙姨娘忍不住心中吃惊,这还是大公子吗?
若是大公子有意,纳瑟瑟做妾……
念头刚起,孙姨娘心里便狠狠揪了一下,又纠结起来。
她是从妾室一路熬过来的,最清楚其中滋味。
男人的心在朝堂、在天下,内宅的事,男人管不了那么多,全由正妻发落处置,内宅中的妾室过得如何,全看正妻脸色和心情。
孙姨娘迎过去,脸上挂着笑,笑容底下,藏着几分她自己都压不住的紧张。
孙姨娘把手炉往月禾手里一塞,理了理鬓发,又整了整衣裳,确认自己没什么失礼的地方,才往前走了两步,笑道:“大公子。”
说实话,孙姨娘对谢玦是有点发怵的。
不是怕他这个人,谢玦待她其实还算温和有礼,可她就是怵。
一想到这个年轻人官能做得那么大,年纪轻轻就入了内阁,在天子跟前说得上话,满朝文武都要看他几分脸色。
她就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,像是站在井口,往下看的感觉。
两人走到近前来,姜瑟瑟对孙姨娘道:“姨母,大表哥要去我院子里取样东西,姨母要不要一块儿去我那里坐一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