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氏看了丈夫一眼,也没再说什么。
吴维桢转过身,又走回灵前跪下。
吴维桢望着祖母的灵位,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邹氏跟过来,在他身边跪下,压低声音问:“……谢家二房姨娘外甥女那门亲事,你怎么打算的?”
吴维桢脸色一变,沉下来脸来。他虽然对那门亲事不满,但看在和谢家有那么一层关系的份上,也就勉强应了。
可谁知。
一个姨娘的外甥女,竟也敢拒绝他这个秀才?
吴维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耻辱感。
吴维桢冷声道:“之前想与她结亲,不过是为了解燃眉之急。如今燃眉之急已解,又何须再与这种女子结亲?”
邹氏愣了愣,旋即得意道:“那倒也是。如今咱们有了银子,你又是秀才,往后有的是好姑娘挑。”
说着,又想起什么,忍不住叹道:“可恨你祖母这一死,你可就得再等三年了。”
吴维桢如今正是好年纪,才十六岁的秀才。
眼下却要生生被耽搁三年。
三年之后,谁知道又是个怎样的光景?
吴大用在一旁听着,看了媳妇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吴维桢却皱着眉嫌弃地看了一眼邹氏,开口道:“母亲慎言。”
邹氏一愣。
吴维桢看了一眼上面的灵位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母亲方才那话,若是被人听去,还以为咱们怨祖母死得不是时候。”
邹氏脸色一变,连忙摆手:“不不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吴维桢没有去看她,只是跪在那里,面色沉沉。
灵堂里,纸钱烧成的灰烬飘飘扬扬,落在他白色的孝服上。
邹氏不敢再说话。
吴大用也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吴维桢跪在那里,默默地看着祖母的灵位。
三年……
他何尝不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