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渊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问:“你叫什么?”
狼破天抬起头:“狼破天。”
谢临渊说:“你爷爷叫什么?”
狼破天愣住。谢临渊继续说:“三万年前,把暗卫的证据交给议会的那个人。他叫什么?”
狼破天低下头:“狼啸天。”
谢临渊点了点头:“狼啸天。我记得他。暗卫灭的时候,他站在议会门口,看着我们被人带走。他没有笑,也没有哭。他只是看着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狼破天面前:“你比你爷爷强。他不敢来,你敢来。”
狼破天跪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谢临渊伸出手,扶他起来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说,“债,不是跪着还的。”
狼破天站起来,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谢临渊笑了。那笑容很轻,像是风,像是光,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。“三万年的债,一笔一笔还。还完了,就完了。”
他转身回到老槐树下,重新坐下。狼破天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身向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又停下,没有回头:“谢谢。”
他推门而出。
谢临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问谢临渊:“你原谅他了?”
谢临渊摇头:“不是原谅。是不恨了。”
他看着那道裂缝,轻轻说了一句:“恨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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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狱最底层。
陆沉坐在石床上,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。议会那边的事,他已经知道了。天狼族认罪了,暗卫的真相翻出来了,谢临渊出暗狱了。他应该高兴的。但他高兴不起来。他守了三万年,守到被解职,守到被关进来,守到黑虎死了。他不知道值不值,但他知道,他不后悔。
铁门被人推开,副官站在门口。他的脸色很差,眼圈发黑,一条胳膊吊在胸前。
“将军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议会那边传话来,您的职务……恢复了。”
陆沉抬起头:“什么?”
副官说:“天狼族认罪了。赵铁山的证词被推翻了。议会说,您是清白的。”
陆沉坐在那里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那笑容很苦,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连。
“清白,”他轻声说,“守了三万年,守出个清白。”
他站起身,向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又停下,没有回头:“黑虎的刀,还在吗?”
副官点头:“在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推门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