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鸣堡,夜色正浓。
堡南,猎户小院。屋内昏黄的油灯将王敢佝偻的身影投在土墙上,随着灯焰跳动,轻轻摇曳。
老人坐在堂屋矮凳上,粗糙的手指捏着一把小刀,正熟练地削着一根箭杆。
木屑簌簌落下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香,和他压抑不住的、低沉的咳嗽声。
“咳咳……时间过得好快。熊罴军那边,又一茬血源果该熟了吧?”
他动作未停,浑浊的老眼却失了焦距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遥远的边关战场及大荒。
“不知道铁牛那憨小子,军功能不能换上一颗……”
他本名叫王撼山,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。
几十年前边陲大战,百万异族叩关,杀得山河变色。他阵斩多名异族强者,却也伤了本源,拖着残躯隐退到这鹿鸣堡,成了猎户王敢。
荣耀与伤痛,一同沉寂在岁月里。
只在某些夜晚,会随着咳嗽一同翻涌入心头。
“嘿嘿,”不知想到什么,王敢脸上皱纹舒展开,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,“铁牛第一次离家,怕不是又偷懒了?
不过,有秦小子带着……那小子,不简单。”
他传给秦猛的“玄煞熊魔功”,是极其霸烈偏门的功法。这是他曾在一处上古遗迹得到的法门。
修炼条件苛刻:要么是万中无一的天生煞体;要么是历经百战、煞气缠身的老兵,可这类人多半已经修炼过,年岁已长,潜力耗尽;
还有一种,便是像他,或他那记名弟子张文远那般,从军多年,身受重伤、近乎成为废人,凭此功绝处逢生,重塑身体,逆势再起。
秦猛三者都不是,却以十八之龄,炼成且进境神速。
“这小子,有大毅力,注定比老头子走得远啊……”王敢低声呢喃,已将秦猛视为衣钵所托。
他晚年能遇此良材,收为关门弟子,心中慰藉。
突然——
“嗯?”王敢手中小刀一顿,浑浊眼眸中陡然精光爆射,如同沉睡的猛虎苏醒,凛冽的杀意让油灯火焰都为之一窒。
“哼!不知死活的腌臜玩意,竟敢摸到老夫眼皮子底下来?”
他声音冰冷,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血腥气。
话音未落,堂屋内已空无一人,只余那盏油灯,兀自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