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烫的蒸汽沿走廊灌入赌场。
最先遭殃的是轮盘桌,荷官尖叫着掀翻了台面,筹码像弹片一样四散飞射。
有人趁机抱着筹码往门口冲,有人趴在牌桌底下骂娘,伴赌女郎踩着高跟鞋在湿滑的地砖上劈了个叉,不小心扯掉了某位绅士的假发。
要不是没人开枪,罗夏差点以为自己炸了座军火库。
没人注意到一个满身油污的水管工扛着个湿透的“醉鬼“往侧门冲去。
......
罗夏找了个好地方。
琥珀十字街边沿,死胡同,三面墙,头顶一排蒸汽管道把太阳遮了个七七八八。
没窗户,没旁观者。简直是完美的作案——呸,办案地点。
他把安德烈从肩上卸下来,像扔面粉袋子似的扔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尘。
然后他去找了桶水。
他端着那桶不明来历的浑浊液体走回来,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地上那摊东西,毫不客气地泼了下去。
安德烈猛地痉挛、翻滚,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脏水从金发上往下淌,左眼肿得只剩条缝,视野里全是灰墙和逆光的阴影。
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,手里还提着只滴水的铁桶。
安德烈愣了整整两秒。
罗夏把铁桶随手一丢,铁皮在石板上滚出一串刺耳的声响,然后蹲下来,用一种极为平静的语气开了口。
“嘿,少爷。“
“听说你正四处打听找我?你瞧,我这不就来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