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骁连忙起身,几步走到瑶光公主面前,抬手做出让座的手势:“公主殿下一路辛苦,快请坐。”
瑶光公主屈膝回礼,缓缓走到桌旁坐下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楚骁左肩的伤口上:“王爷的伤,还没完全好吗?看你这铠甲上的血渍,是不是又牵动伤口了?”
楚骁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抬手拍了拍左肩的铠甲,语气轻松:“不妨事,小伤而已,战场上蹭破点皮,不值一提。公主不必担心,再过几日,便能彻底愈合了。”
瑶光公主轻轻摇了摇头:“伤口再小,也得好好养着,王爷乃是大乾的栋梁,若是伤坏了身子,可如何是好?之前我让大夫给你配了药膏,你有没有按时涂抹?”
“劳公主挂心,”楚骁心中一暖,语气诚恳,“药膏我一直按时涂抹,恢复得很快,你看,现在已经能正常挥枪了。”
说着,他轻轻抬了抬左臂,示意自己无碍。
瑶光公主见他确实无碍,才稍稍放下心,目光落在桌上的账册和兵册上,笑着开口:“看王爷这般忙碌,想必是在处理战后的事宜吧?刚听陈将军他们说,王爷在统计阵亡士兵的抚恤金,还有百姓回迁的事?”
“是啊,”楚骁坐回主位,指了指桌上的账册,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凝重,“这一战,牺牲了太多弟兄,他们抛头颅、洒热血,守护浙州百姓,我不能让他们寒心,抚恤金必须尽快送到他们家属手中。还有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,也该让他们早日回家,重建家园,总不能一直流离在外。”
瑶光公主看着他,眼底满是动容,轻声说道:“王爷真是有心了,这般体恤将士、心系百姓,难怪浙州的百姓都把王爷当成救世主,听说现在家家户户都供奉着王爷的牌位。”
楚骁摆了摆手,语气谦逊:“公主言重了,我身为大乾并肩王,守护百姓、抵御外敌,本就是我的本分,谈不上体恤不体恤。再说,这一战能打赢,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所有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,也是百姓们鼎力支持的结果。”
正说着,亲兵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,恭敬地放在两人面前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楚骁抬手,将其中一杯热茶推到瑶光公主面前。
瑶光公主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目光再次落在楚骁身上,看着他低头翻看账册的模样,眉头微蹙,神色专注,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刚毅,心头忽然一阵恍惚——这样一个满心都是阵亡将士与百姓、连自己的伤口都不在意的人,真的会像皇兄和周刺史担心的那样,觊觎浙州的土地,妄图吞并一方、壮大自己的势力吗?
楚骁翻完手中的账册,抬头时,恰好看到瑶光公主失神的模样,以为她是在担心银两和百姓安置的难处,便主动开口宽慰:“公主殿下,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朝廷府库空虚,浙州刚经战乱,更是一穷二白,拿不出抚恤金和重建物资,这些我都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坚定:“之前我便跟你说过,若是朝廷和浙州有难处,我们楚州军绝不推辞。这部分抚恤金和物资,我们楚州先垫付,绝不会让阵亡将士的家属受委屈,也不会耽误百姓回迁。公主放心,此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,很快便能有眉目。”
瑶光公主回过神,看着楚骁真诚的眼神,心中的愧疚与坚定愈发强烈,她深吸一口气:“王爷,你真是个好人,心怀天下,胸襟坦荡,能有王爷这样的栋梁之臣,是大乾的福气,也是浙州百姓的福气。”
楚骁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:“公主又取笑我了,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而已。大乾人才济济,比我厉害的将领还有很多,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。”
瑶光公主摇了摇头,神色愈发坚定,她放下手中的茶杯:“王爷,我今日前来,是有一件事,想跟你商量。如今浙州战事暂时告一段落,东瀛大军被我们击败,短期内,他们必然不敢再贸然来犯。可若是楚州军撤走,情况就难说了——王爷不可能一直留在浙州,浙州军刚刚经历战事,损失惨重,建制被打残,根本无力防备东瀛卷土重来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紧紧看着楚骁:“所以,本宫希望楚州军能留下一部分兵力,镇守浙州,守护这里的百姓,防备东瀛再次来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