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矢如暴雨倾盆,从城下呼啸而上,密密麻麻地钉在城墙青砖上、垛口缝隙里,有的箭杆还在微微震颤,有的则直接穿透守城士兵的铠甲,箭尖带着温热的血珠,从尸体上垂落,滴在脚下的血洼里,溅起细小的血花。
韩勇站在城头最前沿,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,暗红的血痂层层叠叠,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,贴在身上黏腻刺骨。
他手中的长矛,矛尖早已被钝,上面挂着碎肉与断裂的衣布,矛杆被鲜血浸得滑腻难握,一个东瀛兵趁着厮杀的间隙,从云梯顶端冒出头来,韩勇猛地一矛刺出,矛尖精准贯穿那人的喉咙,然后手腕一拧,猛地拔出长矛,带出一蓬猩红的血雾,溅得他满脸都是。
那东瀛兵的尸体软软垂下,从云梯上滚落,沿途撞翻了两个攀爬的同伴,三人一同摔向城下,发出凄厉的惨叫,最终重重砸在城墙根的尸堆上,没了声息。
韩勇粗重地喘了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还没来得及收回长矛,左侧云梯又冒出一个东瀛兵,短刀带着凌厉的风声,直刺他的胸口。他转身敏捷躲过,反手用矛杆狠狠砸在那人脸上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,那人惨叫着,身体失去平衡,倒栽葱般摔下云梯,摔得脑浆迸裂。
“右边!快防右边!”身后传来士兵嘶哑的呼喊。韩勇猛地转头,就见一个东瀛兵已经翻过垛口,手中长刀高高举起,直劈他的头颅。韩勇一个恍惚。长刀狠狠砍在他的肩甲上,坚硬的铠甲瞬间裂开一道口子,刀刃硬生生嵌进肉里,剧痛顺着肩膀蔓延全身。
韩勇闷哼一声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,右手攥紧长矛,狠狠捅进他的肚子,矛尖穿透腹部,从后背透了出来。那东瀛兵双手死死抓住长矛,长刀依旧嵌在韩勇的肩膀上。
韩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胸口,将尸体踹下城头,顺势一把拔出嵌在肩上的长刀,鲜血“噗”地一下涌了出来,染红了半边衣襟。他来不及包扎,撕下一块衣襟,胡乱塞进伤口,咬牙勒紧,再次握紧长矛,迎着涌上来的东瀛兵,继续厮杀。
张衡在不远处的垛口旁,手中的大砍刀早已卷了刃,刀刃上布满缺口与血痂,却依旧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。
他纵身跃起,一刀砍翻一个攀爬上来的东瀛兵,可刀刃却卡在那人的肋骨里,任凭他怎么用力,都拔不出来。情急之下,他干脆松手,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断裂的长刀,反手就砍向身后袭来的敌人。他的左臂上缠着破旧的布条,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,沉甸甸地耷拉下来,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伤口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他索性一把扯掉布条,伤口瞬间裂开,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,滴在地上,在脚下汇成一小片血洼。
一个东瀛兵趁机举刀冲来,刀刃直逼他的脖颈,张衡侧身灵巧躲过,反手一刀砍在那人后颈上,力道之大,直接将人头砍飞。
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大砍刀,刀刃卷得如同锯齿,可他依旧双手各握一把刀,双目赤红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,在城头疯狂砍杀,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。
廖成拄着沉重的大斧,靠在垛口上,粗重地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。那把平日里被他舞得虎虎生风的大斧,此刻变得重若千斤,他的胳膊早已酸麻无力,连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两个东瀛兵趁机从云梯上翻过来,一左一右,举刀朝着他砍来。
廖成眼中闪过一丝狠劲,咬紧牙关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举起大斧横扫而去,火星四溅,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虎口酸痛,可那两个东瀛兵也被这股力道扫中,惨叫着从城头摔了下去。
廖成拄着大斧,身子晃了晃,大口喘着气,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边的厮杀声也变得模糊。又一个东瀛兵从云梯上冒出头来,举刀就砍,廖成想举起大斧格挡,可胳膊却不听使唤,僵硬地垂在身侧,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刀逼近。
突然,一把刀从侧面伸过来,稳稳架住了那一刀,金属碰撞的脆响,将他从恍惚中拉了回来。
是赵山。他手中的长戟早已断了半截,只剩下一杆光秃秃的铁棍,棍身上沾满了血污与灰尘,却依旧被他握得紧紧的。
他用铁棍死死架住东瀛兵的长刀,脚下猛地发力,一脚将那人踹下云梯,转头冲廖成嘶吼道:“廖将军,歇一会儿!让新来的弟兄顶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