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在安王府落座,赶走了所有伺候的下人,推杯换盏,好不热闹,突然安王语气渐渐沉了下来,试探着问道:“并肩王,如今边疆恐怕不安稳,东瀛、西番、北境都对你怀恨在心,日后若是陛下找你借兵,镇压边疆或是稳固朝局,你会怎么做呢?”
楚骁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,语气不卑不亢:“臣是大乾的臣子,食君之禄,担君之忧,若是朝廷真的需要,臣自然义不容辞,全力相助。只是楚州兵马离京城甚远,路途遥远,若是事发紧急,怕是有心无力,难以及时赶到。”
端王随即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诱惑:“并肩王,你也知道,如今朝廷软弱,陛下耳根子软,恐难成大事。我们兄弟俩上次跟你谈的,咱们三人共同上奏,恳请陛下立我们三人为摄政王,辅佐朝政,安定天下,你可有决断?”
楚骁心中暗道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他垂眸沉思片刻:“此事事关重大,非同小可,臣不敢贸然决断。臣先返回楚州,与父王商议一番,再给两位王爷答复。”
安王和端王眼底闪过一丝不悦,心中暗暗盘算:果然,楚骁是想置身事外。不过无所谓,等他们收拾了崇和帝,掌控了朝政,不信楚骁还能独善其身,到时候,他要么站队,要么被彻底铲除。
两人压下心中的算计,脸上重新堆起笑意,不再提及此事,只是一个劲地劝酒,诉说“兄弟情谊”。这一喝,便喝到了傍晚。安王和端王轮番敬酒,说着各种体己话,时而夸赞他“国之栋梁”“功不可没”,时而诉说“同病相怜”,承诺“日后若有难处,尽管开口,咱们兄弟定当鼎力相助”,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,句句都藏着算计。
楚骁一一应对,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,杯中酒也喝得爽快,可眼底却始终保持着几分清醒,不曾有半分失态,巧妙地避开了两人的所有试探。
喝到最后,楚骁也有些上头,脸颊泛红,脚步也有些虚浮,一身浓重的酒气,可眼神依旧清明,只是周身多了几分酒后的慵懒。
回到并肩王府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,府内烛火通明,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,洒在青石板路上,驱散了夜色的寒凉。
柳映雪正坐在正厅的桌边等他,桌上摆着温热的醒酒汤,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,都是他爱吃的。看见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来,一身浓重的酒气,眉头微微一蹙,连忙起身迎上去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,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,又有几分藏不住的心疼:“怎么喝这么多?”
楚骁摆了摆手,舌头都有些打卷,语气含糊,带着几分酒后的无奈:“盛情……难却啊……两位王爷轮番敬,我总不能……驳了他们的面子。”
柳映雪又好气又好笑,扶着他慢慢坐下,转身去端醒酒汤,语气温柔:“先喝点醒酒汤,暖暖胃,不然明天该头疼了。”
刚把温热的醒酒汤递到楚骁面前,两人便瞥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,手足无措,进退两难——是秦风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,衣摆上还沾着些许尘土,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,大概是去安排回楚州的车马、护卫事宜了。他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楚骁身上,看见王爷醉醺醺的模样,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温柔的柳映雪,顿时愣在那里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脸上满是局促,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楚骁顺着柳映雪的目光看过去,眯着眼睛,辨认了半天,才看清是秦风,含糊地开口:“楚风?不对,秦风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不去休息,站在门口做什么?”
秦风干咳一声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抱拳道:“王爷,属下……属下是来……”
楚骁往椅背上一靠,摆了摆手,语气随意,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:“说吧,我听着,别吞吞吐吐的。”
秦风张了张嘴,憋了半天,只憋出一个字:“额……”他挠了挠头,脸上渐渐泛起红晕,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,像是熟透的虾子,又张了张嘴,断断续续地憋出几个字:“那个……就是……关于……”
楚骁耐着性子,看着他,等着他继续说,眼底带着几分笑意,也有几分酒后的困倦。
秦风的脸,越来越红,红得快要滴血,他又“额”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完整的话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,几乎要被烛火的噼啪声掩盖:“属下是想问问……咱们回楚州,属下需要准备些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