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朝钟响彻云霄,百官鱼贯入殿。
崇和帝从后殿缓步而出,每一步都沉得像压着千斤巨石。他一看到站在殿中的楚骁,指节在袖中瞬间攥得发白,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——
好一个楚骁!
在朕的京城,朕的眼皮底下,悄无声息杀了诚王,半分都没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!
你眼里只有你自己的公道,只有你要护的人,何曾有过朕的皇权,朕的规矩!
可他盯着楚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,看着满殿文武的目光,硬生生将滔天怒气压了下去。
此刻杀诚王的流言四起,楚骁刚立不世战功,民心、军心都向着他。若是此刻发作,只会落得个“猜忌功臣、自毁长城”的骂名,四方敌国也会趁机作乱,更是会把楚骁推向安王、端王的阵营。
忍。
必须忍。
他缓缓落座御座,脸上硬生生扯出一抹热络的笑,那笑容裹着刀藏着怒,语气却亲厚得如同见了亲兄弟:“并肩王来了?昨日辛苦你了!那一战,朕看得热血沸腾!有你在,朕这心里,踏实多了!”
满殿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楚骁身上。
楚骁出列,躬身抱拳:“陛下过誉,臣不过尽忠职守,为国出力,乃是分内之事。”
崇和帝哈哈大笑,笑声刻意洪亮:“好一个分内之事!要是满朝文武,都有并肩王这份忠心,朕何愁天下不安?”
楚骁随即正色开口,语气沉稳:“陛下,三方使团虽今日落败退走,但其狼子野心绝不会就此消散,定然不会安分守己,还请陛下提早布防,以防外敌而入。”
崇和帝袖中的手依旧攥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面上却强装赞赏,沉声道:“并肩王考虑周全,所言极是!朕即刻下旨,令浙州、蜀州、幽州三地立刻加强戒备,中州大军也即刻加紧操练,绝不给外邦蛮夷可乘之机!”
满殿大臣纷纷附和,殿内气氛一片融洽,可只有崇和帝自己知道,心底的怒火早已烧得滚烫,却只能死死按捺。
就在这时,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,眼底的戾气藏得更深,却依旧维持着帝王的平静。他端坐御座,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对了,有件事,朕要告知众卿。”
殿内瞬间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崇和帝盯着楚骁,一字一句,每一个字都是在压着怒火说出来:“诚王昨日派人来奏,说久居京城烦闷,打算离京一段时间,四处游历散心。朕已经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