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那张斯文儒雅的脸上,那双眼睛却藏着阴沉难测的戾气,让人看一眼便觉得不舒服。
他率千名护卫,浩浩荡荡入京。入城之时,长街被围得水泄不通,百姓挤在道旁窃窃议论。
“这便是东瀛王子?瞧着也不过如此嘛。”
“听说他是为被杀的东瀛正使讨公道来的。”
“讨什么公道?他们屠我浙州二十万人,还有脸来讨要说法?”
“嘘——小声些,免得惹祸上身。”
他骑在马上,将外界议论尽数入耳。他面上不动声色,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可那握着缰绳的手,指尖却暗暗攥紧,骨节泛白。
入城之后,他第一时间递帖求见崇和帝。当日上午便入宫面圣。
无人知晓君臣二人密谈内容。只知他出宫之时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阴笑,步履从容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次日上午,皇帝旨意骤然传遍京城——
明日辰时早朝,召并肩王楚骁,上朝受审。
消息一出,满城震动。
并肩王府内,秦风当场暴走,猛地跳起身:
“受审?凭什么!王爷何错之有?”
苏震脸色沉冷,强压怒火。他对那传旨太监拱手,声音还算平稳:
“敢问公公,明日朝审,可有具体章程?”
太监躬身赔笑,一脸和气:“这个咱家可不知。咱家只奉旨传讯,明日辰时,并肩王准时上朝便是。其余的,咱家一概不晓。”
说完,他不敢停留,转身要走。
秦风急得直跺脚,冲楚骁喊道:
“王爷!这定是那东瀛王子搞的鬼!您万万不能去!”
楚骁端坐椅中,面色平静无波。他端起茶盏,轻轻啜了一口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眉眼。
良久,他缓缓吐出一字:
“去。”
秦风一怔,当场愣住。
楚骁放下茶盏,看向二人。那目光平静如水,却让秦风莫名觉得,王爷心里什么都清楚。
“圣旨已下,”他淡淡道,“不去便是抗旨。抗旨之罪,远比擅闯四方馆重上数倍。”
秦风张了张嘴,却无言以对。
楚骁起身,行至窗前。晨光透过窗棂洒落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他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语气微顿:
“不过,去可以。我有条件。”
苏震眼前一亮,上前一步:“王爷请吩咐!”
楚骁转身,望着那尚未走远的传旨太监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:
“你去转告传旨之人。明日上朝受审可以,但东瀛之人,不得入殿。”
苏震微怔。
楚骁的声音冷了下来,像冬日里的寒风:
“他们没资格审我。我不愿与他们多说一字,更不愿听他们胡言乱语。要审,便由我大乾朝臣自审;他们想旁听,绝无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
“此条件不答允,明日我便抗旨不去。陛下如要砍我头,我认了。”
苏震心头一震。
他不再多言,沉声应道:“属下这就去办!”
他快步追上传旨太监,原封不动转达楚骁之意。
太监面露难色:“此事咱家可做不了主……”
“那就转告能做主之人。”苏震语气不容置喙,“并肩王说了,此条件不允,明日他便不来。抗旨也好,砍头也罢,他一力承担。”
太监脸色变了变,匆匆离去。
半个时辰后,回话传回——
皇帝准奏。
明日早朝,东瀛之人不得入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