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震等了片刻,又道:“周管家还说了件事。老太爷本想亲自来接王爷的,可今日王爷入城,先见了安王端王,本就于理不合,按规矩,只能是先见是陛下。老太爷在朝中做了几十年官,最重这些礼数。他说,王爷如今是朝廷的镇南王,一切当以朝廷礼制为先。等见过陛下,正式行了君臣之礼,他再来见王爷——那才是正理。”
楚骁抬起头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那笑容里有无奈,也有温暖。
“外公这人,一辈子就这样。”他说,“当年在朝堂上,跟人争嫡庶、争礼法,争得面红耳赤。如今不当官了,还是改不了这毛病。”
苏震没有接话。
楚骁沉吟片刻,忽然道:“苏震,咱们带的东西里,有没有适合送长辈的?”
苏震想了想:“有。楚州带的那批土产里,有上好的云锦、湖笔、徽墨,还有几株老山参,是王妃特意嘱咐带上的。说是给王爷的姥姥姥爷备的。”
楚骁一怔:“映雪准备的?”
“是。出发前那晚,王妃亲自清点的,装了一箱子。”苏震顿了顿,“王妃说,她虽不能跟王爷一起来,但礼数不能缺。这是新妇的孝心。”
楚骁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来,出发前那晚,柳映雪在房里收拾东西,收拾到半夜。他困得不行,先睡了,醒来时她还在灯下写什么。他问写什么,她不说,只说是“秘密”。
原来是这个。
“好。”他开口时,声音有些哑,“明日见过皇帝,马上去苏府。”
苏震应了声“是”,却没有立刻退下。
“王爷,”他道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楚骁抬眼看他。
苏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呈上。
“瑶光公主的信。刚送来的,送信的人还在外头等着回话。”
楚骁接过信,拆开。
信纸还是那熟悉的清秀字迹,带着淡淡的墨香。
“镇南王殿下钧鉴:
今日入城,一路辛苦。闻殿下已安顿于安远侯府,甚慰。
明日陛下于紫微殿召见,礼仪已备,殿下不必挂怀。朝会之后,酉时三刻,本宫于揽月阁设宴,为殿下接风。届时只你我二人,可畅谈无拘。
陛下已知此事,并无异议。殿下但来无妨。
瑶光手书”
楚骁看完,把信折起来,没有立刻说话。
苏震等了一会儿,忍不住问:“王爷,公主这是……”
楚骁轻笑一声:“请我赴宴。”
苏震一愣:“赴宴?”
“对,吃饭。”楚骁把信递给苏震,“还说了,就我们两个。”
苏震接过信,快速扫了一眼,眉头微微蹙起。